行过的平衡·默斋主人原创自由诗
一半衣襟沾着三月冷雨,另一半领口缝进晴空的棉絮。
风帆顺风而行时,绳结里藏着逆流的低语。
当夜在窗台垒起失散的瓦砾,总有晨光前来认领露水中完整的姓名。
甜,是果实辞别枝头的弧度;苦,是深扎泥土的根丈量春日走过的距离。
我们行经的烟火忽高忽低,像潮水在沙滩练习如何完整地失去。
所谓圆满,不过是潮退之后,贝壳暂时栖身的一弯缺月的譬喻。
容许眉间留积雪里未绽的梅枝,容许笑容里藏着被季风改易的航迹。
所有被称作遗憾的笔画,都在书写生命本然的行书。
当生活的天平轻轻摇晃,细数得失的谷粒,便将自己当作游动的最后一枚砝码,轻轻落回风与风的空隙。
原来岁月素来安然,静坐俗世纷扰间,从容理羽。
在薄凉尘世之外,辟一方土地,栽种内心的花畦。
根系在深处悄然私语,别离静卧于叶脉之中。
不惊扰远山轮廓,只将眼前尘埃视作人间正在呼吸的词语。
远方不过是借来的风景,用以映照掌心交错的沟渠。
眼前一路颠簸,本就是一场可用体温捂热的行旅。
终而你成为那阵不追逐圆满的风,在起伏的地平线上练习与自己长久对弈。
一路行过的阴晴,原是同一片苍穹在学着温柔地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