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给阿嬷的情书》很火,很多人看完都哭了。不料在电影的北大放映会上,从潮汕走出来的北大中文系教授陈平原却说,自己看完并不想哭。
他说这段历史对潮汕人而言太熟悉了,自己的爷爷、曾祖父都是这么走过来的,反倒就不容易流泪了,但让他意外的是,全国人民都被打动了。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我们筹备了30年,才走到今天。”
在他看来,这段祖祖辈辈熟悉的历史能被大众看见,背后是潮汕人为留存潮州历史与文化,近三十年的努力。
恰好十三邀9最新一期里,陈平原坐到了许知远对面,补上了电影之外的另一半叙事:那些关于下南洋的漂泊、走出去的渴望、和成为潮汕人的来路,也让我们对这片土地,和那群总想“走出去”的人,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陈平原说潮汕人基因里面有两样东西,一个是读书,一个是走出去。只要有机会读书,就一定读,地方太小,人太多,活不下去,那就走南洋,哪有生活就往哪去,这背后是多少代人咬牙往外闯的日子,不是天生会做生意,是因为在家乡活不下去了,只能出去拼,出去以后又是弱势群体,所以才格外团结,才有遍布全世界的潮汕商会。
这种迫切感,也体现在陈平原自己身上。心怀抱负却无法继续上学,也无法像父辈一样走南洋找生路,长达八年呆在乡下,感到困顿时就读读父亲的藏书,一个年轻人就这么被彻底困住,就连他的父亲看了也感慨,担心他一辈子"屈死在山村里"。所以陈平原才在节目中说"既不盲动,也不躺倒",这份困顿中的韧性,实则是被逼出来的。
节目里他谈起的几个细节,高考前复习很辛苦,半夜里奶奶会喊他吃糖煮鸡蛋,奶奶一方面希望他考上,一方面又怕他考上了就走了,一碗甜汤,两种心事。而在上大学前陈平原甚至都没有走出过潮汕,第一次见到外面全新的世界,那种“文化震撼”他记了一辈子。
所以陈平原才会说,在北京这样的大城市里,小地方来的人都比较着急,因为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才到那个地方,要非常努力才能站住脚、留下来、活下去。这种“着急”,是刻在骨头里的生存惯性。
就像潮汕人用了三十多年,从保存侨批、做潮学研究,到今天拍出《给阿嬷的情书》,让全国人都看见他们的故事。那些关于普通人、关于过去的记忆,认认真真留下来,总有一天会被听见,这大概就是最朴素也最有力的东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