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上次我催他走，我那半个月才回来一次的老公，黑着脸，把喝了一半的玉米汁“哐”一下全倒进了垃圾桶，背着包摔门就走了。 门板震得墙上的灰都往下掉。 那次，他一回家就瘫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那张没表情的脸。我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饭菜在桌上从冒热气，到变得温吞。喊他吃饭，得连喊三遍，他才慢吞吞地挪过来。 我心里的火“噌”一下就顶到了嗓子眼。儿子一走，我直接开口：“你还不走？留这儿耽误我休息。” 所以，才有了开头那一幕。 他走了，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垃圾桶里那股甜腻又酸败的味儿。我心里也堵得慌。 这次，门一开，他又站在门口。我闻到他身上一股风尘仆仆的味道。我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我以为他会跟上次一样，直接甩开鞋就往床上一躺。 但他没动，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我。我淘米，他看着。我洗菜，他还看着。 就在我准备切肉的时候，他忽然走过来，卷起袖子，没说话，就那么伸出手拿过我手里的青菜，一颗一颗地在水龙头底下冲。水哗哗地响，冲走菜上的泥，也好像冲走了我心里的那点疙瘩。 那顿饭，他吃了两大碗。吃完，他收了自己的碗筷，还把自己的衣服，甚至我搭在椅子上的一件短袖，都收进盆里，拿去卫生间洗了。 晚上，我们躺在床上，他跟我讲朝鲜战争的事，声音很低。我太困了，眼皮直打架，听着听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轻轻推我。 “你太累了，睡吧，我要走了。” 那个“走”字，像根针，一下把我扎醒了。我从床上一翻就坐起来，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跟到门口，看着他把门带上。 原来家里这根弦，一头在他手里，一头在我脾气里。我想让它绷紧，它就随时会断。我想让它松快，它就能弹出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