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澜牺牲后, 夫人王荷馨把抚恤金全捐了, 有人问她: 钱都捐了, 四个孩子怎么办? 她平静地说: “将军生前最重教育, 这笔钱,一定要捐。” 她捐出抚恤金, 用于创办学校, 因为,戴安澜跟她说过, 如果没有战争, 他的愿望是当一名教书先生。 只是因为战争, 戴安澜才成为一名将军。 生命的最后两个月, 同古保卫战, 戴安澜带着第200师, 钉进数倍于己的日军精锐中。 孤军,孤城。 炮火一遍遍犁过焦土, 他守了整整十二天。 北撤。 缅北郎科,日军伏击, 密林里突然射出弹雨, 胸、腹连中两弹, 他倒下,又撑起, 躺在担架上, 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指挥突围。 血一点一点浸透担架, 山路颠簸如浪。 离国门,只剩三四十里。 没有药,伤口早已化脓。 高烧把意识烧成碎絮, 他面朝北方,手指颤颤地, 在地图上摸索那条线—— 那是回家的路。 他攒着最后的气力,一字一句: “反攻!反攻!祖国万岁!” 1942年5月26日, 雨季压下来。 38岁的戴安澜将军, 倒在了国境线之外。 噩耗传回, 夫人王荷馨没有倒。 她一个人托起四个孩子, 侍奉双亲。 抗战胜利了, 她就在芜湖守着将军的墓, 一守26年。 1971年,她也走了, 后人将她与将军合葬, 就像生前一样。 有人把血洒进泥土, 长成不语的群山。 有人把情揉进年月, 淌成安然的细流。 这个国家,这个民族, 从来不缺他们这样的人。 所以后来的人, 在寻常清晨仰起头: 天,已经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