嫪毐封侯没军功，太后赏的全是假把式，真刀真枪时连个像样队伍都拉不出来。 他仗着赵姬宠信，在咸阳横着走，连“假父”这种话都敢当面喊给嬴政听。可四月雍城一加冠，九月人就没了，车裂成几块扔在蕲年宫外头。 嬴政二十岁才正式戴冠，之前大小事吕不韦说了算，嫪毐是吕不韦塞给太后的“替身”。他没打过仗，没管过郡县，爵位是拿太后枕头话说来的。山阳、太原那些地，秦军死多少人才打下来，转头就成了他私产——听着气派，实则连地契上的印都是临时盖的。 他手下号称千余宾客，但翻遍《史记》也找不出一个有名有姓、干过实事的人。带兵的是卫尉竭，可卫尉管的是宫门值守，不是野战将军；跟他的戎翟人，是边境收编的散兵，连秦军旗号都不认得全。连自己调兵用的印，都是偷太后玺盖的，盖完还得擦手心汗。 政变那天更像一场闹剧。他从咸阳东门调县卒，西门点卫卒，又派人去北地找几个旧部凑人头。结果还没出城，昌平君就带着虎符进了军营，昌文君守着宗庙清点郎中令名册。他以为嬴政在雍城孤立无援，其实人家早把宗室、御史、郎中令全带走了——咸阳城里空是空，可空得全是眼线。 “事无大小皆决于毐”这话听着吓人，细想全是空壳。他批过的奏章，吕不韦早盖过副印；他封的官，吏曹根本不入档；他杀的人，廷尉府连案卷都没立。权力没长进骨头里，只是浮在脸上一层油光。 嬴政动手快得不像刚亲政。先抄嫪毐府，查出两枚伪玺、三十四封密信、一堆没封口的竹简，全写着“吾儿即位后……”；再下诏废太后，软禁雍城；最后才轮到吕不韦，一杯酒、一纸令，体面地走。没一句骂，没一刀砍错人，全按秦律条文走。 那年秋天，蕲年宫烧了一堆诏书和竹简，火光映着咸阳城头新换的黑旗。宫门外头，有人偷偷捡了块烧焦的木头，说是嫪毐贴身带的印匣残片，但没人敢留，顺手扔进渭水里了。 车裂那天，围观的人不多。 风大，灰吹得人睁不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