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陈锡联与李先念一同探望生病的周恩来，周恩来忍痛叮嘱他们，希望帮忙寻找温玉成！ 1969年秋末，成都邓家花园的围墙外树叶簌簌落下，院内却静得出奇。几名警卫低声议论：“卫戍区的那位中将，被调来快一年了，还不许出门？”没人敢应声，空气里透着寒意。 这名被层层守卫“保护”的军人正是温玉成。若把时间拨回到枪林弹雨的年代，他是冲锋在最前线的尖刀：瑞金突围、宿北夜战、清川江反击……一次次拉近了胜利的刻度。1951年冬，他率部在志愿军第三次战役侧翼猛插，打了个漂亮的“瓮中捉鳖”，前方指挥所里电报声此起彼伏，将这位年仅三十多岁的师长推入“虎将”行列。 胜利之后，他本可退居二线，然而叶剑英一句“调他进总参，刀要放在该放的地方”，改变了归宿。1968年春，京城正值风雨飘摇，温玉成被任命为副总参谋长。几周后，又临危受命接掌北京卫戍区，任务只有一句话——“首都不能乱”。他用行军图校对铁路运行，用作战命令协调公交、邮政，硬是把交通网从混乱中拉了回来。 光环维持得并不长。1969年深秋，他突然接到调令：“去成都，任军区第一副司令员。”调动背后并无官方说明，知情者却明白，那是一次“异地冷处理”。果不其然，次年“九一三”余波未平，邓家花园成了他的活动限制区。 从前线槍火到闷墙孤灯，对任何军人都是刀割般的转折。他每天清晨仍坚持出操，无处可跑，只能沿着小院柏油路一圈圈绕。三个月后，140斤的硬汉子只剩下不足100斤。偶有看守递来粗茶淡饭，他咧嘴一笑：“战壕里也没好到哪儿去。”守卫愕然，不知该接什么话。 妻子宋婉明隔三差五托人送来字条：“老温，挺住，我们信组织。”144张小纸片塞满抽屉，他却不敢拆开看太久，怕夜深人静时眼眶控制不住。有人劝她自保，她摇头：“跟着他打了半辈子仗，不丢人。” 值得一提的是，软禁并非孤例。“九一三”后，军中掀起一轮又一轮“清查”，不少老将被贴上“可疑”标签。军装与勋章挡不住风向，一个命令就能让数十年军功化为乌有。温玉成的遭遇只是长名单中的一笔，却因一个名字而改变。 1975年12月，北京医院里灯光昏黄。周恩来靠在病床上，轻声对来访的李先念、陈锡联说：“温玉成……还没消息？”声音轻得像窗外的北风。陈锡联凑近答：“马上去找。”周恩来闭目片刻，吐出一句：“快，人要活着见。” 两位将领连夜飞赴成都。抵达邓家花园时，院门吱呀一声，他们几乎认不出面前的人。灰色旧军衣挂在骨架上，帽檐压得很低。李先念上前一步：“老温？”对方抬头，眼眶凹陷，却猛地立正：“报告！我在！”军礼举得僵硬，却不失角度。 简短谈话里，陈锡联忍不住问：“身体怎样？”温玉成苦笑：“打仗时不怕死，现在就怕没人使唤。”一句玩笑，让旁人都沉默。随后，成都军区接到电话，软禁被解除，理由含糊其辞，只说“工作需要调整”。 离开川西前，他写下一封长信，上报总参，逐条申述自己“问题”缘起。信寄出半年无回音，直到1978年初，黄克诚走进办公室，翻起那沓卷宗：“这人打了这么多仗，不能就这么糊弄过去。”不久，文件下达：撤销原审查意见，恢复中将军衔待遇，安排离职休养。 晚年的温玉成定居南京郊区，一间不大的旧居，墙上挂着斑驳的作战地图。他经常对来访的晚辈说：“记住，军人的枪口只对敌人，不能对自己人。”1989年春，他因病去世，享年73岁。送行那天，老兵们在雨中默立，谁也没多说一句话，只是抬手敬礼——那是他们学了一辈子的动作，也是温玉成最熟悉的语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