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钱学森在中关村大街散步,遇到一个乞丐向他乞讨。当钱学森准备掏钱给乞丐的时候却大惊失色,乞丐居然是自己的老师。被认出来后,乞丐挥着手,让钱学森不要理他,离他远远的。 1898年,叶企孙出生在上海唐家弄。那个年代,中国刚经历甲午之败,西方坚船利炮打碎了旧式读书人的自信。叶家有旧学根底,他从小读经史,也接触新式课程。正因为站在新旧交界处,他后来才更明白:光会背书救不了国家,必须掌握现代科学。 1911年,十三岁的叶企孙进入清华学堂。清华那时不是今天意义上的顶尖大学,而是近代中国向外学习的一条通道。少年叶企孙在这里接触数学、物理、外语,也看见一个落后国家追赶世界的紧迫感。对他来说,求学不是个人出路,而是时代逼出来的选择。 1918年,叶企孙赴美留学。到芝加哥大学,再到哈佛大学,他没有把留学当成镀金招牌。1921年,他参与用X射线测定普朗克常数,数据精度在当时很有分量。一个中国青年能在世界物理前沿留下名字,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中国人并不缺科学天分,缺的是平台和积累。 1924年回国后,叶企孙没有留在海外享受安稳日子,而是回到还很贫弱的中国办教育。那时实验仪器贵,国内工业基础薄,大学物理系要像样开课都不容易。他偏要从最难处下手,课程、实验、师资、制度,一项一项补起来。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国家脊梁。 1925年,叶企孙到清华任教,1926年主持物理系。清华物理系后来能成为中国科学人才重镇,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叶企孙抓基础课,也抓实验训练,还重视年轻教师。他不是只会讲漂亮话的教授,而是能为一台仪器、一门课、一个学生长期操心的人。 中国科学史里有个很硬的事实:许多后来撑起国家科技事业的人,都和叶企孙有直接或间接关系。钱学森、钱三强、钱伟长、王淦昌、李政道、杨振宁这些名字,背后都连着那一代师者的培养体系。叶企孙厉害就厉害在,他不是培养一个天才,而是培育了一片森林。 抗战时期,大学南迁,课堂被炮火追着走。西南联大的条件艰苦,屋顶漏雨,设备短缺,学生吃饭都难。叶企孙仍坚持把物理课讲下去,把能带走的仪器尽量带走。中国科学没有在战火中断线,靠的就是这种咬牙硬撑的学者群体。 更不能忘的是,叶企孙并非只关心书桌上的公式。熊大缜投身抗日根据地,为冀中方面做技术工作,叶企孙曾给予帮助。科学在那时不是象牙塔里的玩意,而是和民族生死连在一起的工具。叶企孙支持学生投身抗战,这一点放在中国历史里看,分量很重。 后来叶企孙被卷入冤案,身心遭受沉重打击。这里不必渲染苦难,更不能靠猎奇吸引眼球。需要记住的是,一个曾经为中国物理教育打地基的人,晚年确实经历了不该有的困厄。历史若只剩叹息,那就太浅;真正该追问的是,怎样避免人才再被误伤。 1977年1月13日,叶企孙去世,终年79岁。1980年,他获得平反、恢复名誉。迟到的结论当然重要,但历史的损失已经发生。一个国家评价知识分子,不能只等到盖棺后再献花,更要在他们活着的时候给出尊重、信任和制度保护。 今天再看叶企孙,不能把他写成“落魄老人”就停笔。他更该被看作中国现代科学制度的建造者。清华物理系、北大磁学研究、抗战时期的教育坚守、对青年人才的托举,这些加在一起,才是他真正的历史位置。苦难只是他生命末段的一部分,不是全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