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6年，齐白石让大弟子李苦禅画一头猪、一只鸭，准备烧掉用于祭奠母亲，谁知李苦禅画好后，齐白石却舍不得烧了。 当时的齐白石，心里头满是愧疚与难过，母亲在湖南湘潭老家离世，他远在北京，路途远得很，家乡又闹着兵乱，压根没法赶回去奔丧，这份不能亲自治丧的遗憾，压得他连画笔都快握不稳了。 普通人祭奠亲人，要么摆上鲜活祭品，要么烧些纸钱纸马，齐白石偏不想用那些俗物，他觉得用笔墨画出来的祭物，更能藏着自己的真心，思来想去，便把这个差事交给了最看重的大弟子李苦禅。 齐白石会选中李苦禅，可不是随便挑的，这其中藏着师徒俩多年的情分，李苦禅当年拜入齐白石门下时，日子过得穷酸，连买纸笔颜料的钱都凑不齐，齐白石心疼这个肯吃苦、有悟性的年轻人，不仅一分学费不收，还常常接济他，留他在家吃饭，甚至亲手给他篆刻印章。 李苦禅也懂感恩，跟着齐白石学画，从来都是认认真真，把师父的教诲记在心里，画技长进得飞快，尤其画花鸟走兽，透着一股质朴又鲜活的劲儿，这也是齐白石放心让他画祭物的原因。要知道，祭奠用的画，不求多华丽，但求真切，要画出家乡祭祀时最常见的模样，李苦禅跟着齐白石久了，自然懂师父心里想要的感觉。 李苦禅接到这个嘱托，半点不敢马虎，铺好宣纸，研好浓墨，心里揣着对师母的敬重，一笔一笔慢慢勾勒了起来。他画的不是活蹦乱跳的猪鸭，而是祭祀用的净毛猪和宰好的柳叶鸭，猪的轮廓画得敦实，皮毛的质感晕染得恰到好处，鸭子则是湖南当地常见的品种，身形秀气，线条利落，整幅画没有多余的修饰，却满是庄重的气息。 李苦禅画的时候，心里清楚这幅画是要烧掉的，可还是拿出了十二分的功力，他知道，这不仅是完成一幅画，更是帮师父了却一份孝心，所以每一笔都沉得很，墨色里都带着几分沉甸甸的心意。 画成之后，李苦禅把画送到齐白石面前，齐白石凑上前细细看着，谁知看着看着，他的眼眶就红了。画上的猪和鸭，像极了小时候家乡集市上买来的祭物，一下子就勾起了他对母亲的念想，小时候母亲省吃俭用供他读书学画，点点滴滴的往事，全都涌了上来。 可更让他动容的，是李苦禅的画技，明明是画要焚烧的冥物，却画出了别样的生动，没有死气沉沉的感觉，反倒透着一股鲜活的气韵，齐白石越看越喜欢，心里那股要烧画的念头，慢慢就淡了。他原本想着守灵三日结束，就对着家乡的方向跪拜，把这幅画焚化，送给母亲当祭品，可真看到成品，怎么也下不去手，这么好的画，烧了实在太可惜，更何况，这画里不仅有对母亲的思念，还有徒弟的一片心意啊。 齐白石就这么把画留了下来，他没跟旁人多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地把这幅猪鸭图收好，藏在了家里木箱的夹层里，和自己的诗稿、日记放在一起，当成了心头的宝贝。他不是违背了最初的心意，而是这份思念，有了更合适的寄托方式，烧掉只是一时的仪式，可留下这幅画，每次看到，都能想起母亲，想起徒弟的情谊，这份念想，比焚烧更长久。 谁能想到，一幅原本要化为灰烬的画，就因为齐白石一时的不舍，被珍藏了一辈子，后来齐白石离世，家人整理遗物时，才在木箱底发现了这幅画，画上还有齐白石后来题的字，字里行间，全是对母亲的思念，还有对李苦禅画作的赞叹。 其实想想，齐白石的这份不舍，再寻常不过了，人到晚年，失去年迈的母亲，本就是锥心的痛，不能守在灵前尽孝，更是一辈子的遗憾，这幅画，成了他寄托哀思的唯一念想。而李苦禅的用心作画，也让这幅普通的祭物图，多了师徒情深的温度，一幅画，两头情，一头是孝子思母的柔肠，一头是师徒相惜的暖意，这大概就是齐白石舍不得烧的真正缘由吧，毕竟有些心意，藏在画里，留在身边，才更让人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