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奴隶出身的男人,一生侍奉七位君王,手刃王侯将相无数,官至开府、封王,死后却连自己的列传都没混上——史书里那些零星记载,字字都是血。更诡异的是,南朝有个盲人相士,只听了他的声音就断言:"王侯将相,多死其手,譬如鹰犬,为人所使。"这句话,后来一字不差地应验了。 南北朝,公元六世纪。 这是一个正常人都活不下去的年代——打仗就不说了,皇帝随时可能把你宰了,宰你还不用理由,就算你是开国功臣,就算你是皇室宗亲,就算你什么错都没犯。 北齐,就是这么一个帝国。 高家人起家靠的是马背和刀把子,但坐上龙椅以后,一个比一个癫。高洋能当皇帝,是因为装傻装得好;高纬能活着,靠的是身边有佞臣陪他一起腐烂。 就在这个帝国里,有一个男人,出身苍头奴,就是皇家的私人奴隶,一辈子跟在高家人身边端茶倒水、站岗护院。他不姓高,但他的命,从一开始就被高家攥在手心里。 他叫刘桃枝。 刘桃枝真正的"转型",发生得又意外又荒诞。 那是高澄当家的时候,宫里来了个南朝盲人相士,据说能听声辨命。高澄好奇,把府上的人一个个推过去让他听。轮到刘桃枝,盲人停顿了一下,冒出一句话:"此人忠心侍主,将来大富大贵——但王侯将相,多死其手。就像鹰犬,为人驱使。" 当时在场的人大概都笑了。一个奴隶,能杀几个王侯? 结果,这话后来一字不差地应验了。 高洋登基之后,这个男人开始疯。 他疑心病重、嗜酒如命,还喜欢在大臣脸上踹一脚,然后问对方:疼不疼?某天,他的老班底、宰辅高德政多嘴劝了他几句,叫他少喝酒、重用汉人。高洋当场翻脸,拎起刀就捅,然后转头指向刘桃枝:你上,把他脚剁了。 刘桃枝愣在那里。这可是开国宰辅,他哪里动得了手? 高洋走过来,用刀顶着他,冷冷说了一句:你不干,你自己的脑袋也别要了。 刘桃枝哆哆嗦嗦举起刀,最终只砍下了高德政三根脚趾,再也砍不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动手,砍完之后,连手都在抖。 谁能想到,就是这三根脚趾,打开了他往后二十年的杀手生涯。 558年。 高洋喝酒喝嗨了,问身边人:世界上什么东西最黑?侍从随口答:漆!高洋脑子里一转,"漆"谐音"七",他老七弟弟高涣不就排行第七?当场拍桌:抓来。又想起三哥高浚这几年没少给他上眼药,一并抓了。 两个亲王,就这么被扔进了同一个铁笼。 刘桃枝奉命执行,拎着铁槊往铁笼里戳。结果高涣天生神力,伸手把铁槊给掰断了。 刘桃枝慌了,换一根,又断。 行,你行,你力气大。那就这样——他招呼士兵在铁笼四周堆满木材,点火。 两个大活人,在火焰里烧死了。 562年,572年。 刘桃枝在一次又一次的任务中,摸索出了一套属于自己的"专业方法"——拉杀,弓弦或绳索,悄无声息,干净利落。他用这套手法解决了平秦王高归彦,解决了赵郡王高叡,解决了琅琊王高俨。 每一个,都是皇亲国戚,每一个,都死在他手里。 但最让他难忘的,是斛律光。 斛律光,北齐第一战将,百战百胜,外号"落雕都督"——在战场上射箭,曾将高空飞雕直接射落。 这样的人,皇帝高纬不敢正面下手,只能设局骗他进宫,让刘桃枝埋伏在凉风堂里。 斛律光一进去,刘桃枝从背后扑上去。 但这个年迈的大将,被偷袭了,居然没倒。他稳住脚跟,回过头来,看清楚是谁,只说了一句话: "桃枝常为此事。" ——刘桃枝,你总是干这种事。 这句话里没有愤怒,没有求饶,只有一种透彻的了然。斛律光知道,今天是他的死期。 刘桃枝一个人没能搞定,叫来三个力士,四人合力,用弓弦勒死了斛律光。 《北齐书》记载,斛律光倒下后,地上的血怎么也擦不干净。 斛律光死后没多久,北齐就完了。 北周皇帝宇文邕打进邺城,说了一句话:"斛律光此人若在,朕岂能至邺?" 就是这个意思:你们把最后一根顶梁柱给亲手锯掉了,活该亡国。 而刘桃枝,事实上就是那把锯子。 但你能怪他吗?他一个奴隶,第一次杀人是被刀顶着脖子逼的,此后每一次下手,背后都站着皇帝。他不是不知道这些人冤,高浚没错,劝皇帝别喝酒有什么错?斛律光更没错,百战功勋,到死都在说"我没有辜负国家"。 但刘桃枝能怎样?在那个皇权碾压一切的年代,他连选择的资格都没有。 577年,北齐亡国,王公大臣被北周一一俘获,而刘桃枝——消失了。史书里再无他的踪影。 有人猜他被仇家所杀,有人猜他隐姓埋名远走他乡。但没人知道答案。 这个一生杀了无数王侯的男人,死的时候,可能连个碑都没有。 盲人相士当年说得太准了——鹰犬,为人所使。 鹰犬再厉害,杀的再多,也不过是主人手里的一件工具。工具用完了,就丢了,就消失了,连名字都懒得留。刘桃枝这一生,什么都得到了,却什么都不是自己的。 这,才是最深的悲剧。 【主要信源】 《北齐书·列传·卷四十九》,李百药撰,唐代 《资治通鉴》,司马光撰,北宋,涉及北齐高洋、高纬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