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75岁的关露躺在病床上，中央派人给她宣读一份平反文件：“关露的历史已查清，不存在汉奸问题！”然而让人们没有想到的是，9个月后她竟然选择自杀。 1982年3月23日，北京朝内大街203号文化部宿舍，75岁的关露躺在病床上。 中组部派人来宣读平反文件：“关露的历史已查清，不存在汉奸问题……撤销一切诬蔑不实之词。”老太太听着，眼泪流了下来，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在场的人都以为她该轻松了，毕竟从1939年起她就顶着“汉奸”的骂名，一背就是43年。 可谁也没想到，9个月后，这位刚洗清冤屈的老人吞下安眠药，床边留下一个信封，上面写着八个字：“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为什么清白之后还要选择离开？一个在敌人心脏潜伏六年的共产党人，解放后为什么要蹲两次大牢？ 关露本名胡寿楣，山西人，写诗写小说，与张爱玲齐名，被称为“民国四大才女”之一。 1932年在上海加入共产党。 电影《十字街头》里那首“春天里来百花香”的歌词就出自她手。 但1939年深秋，她的人生拐了个弯。 中共中央情报部交给她一个任务：利用与李士群夫妇的来往，潜回上海，进入汪伪特工总部“76号”接近李士群。 廖承志和潘汉年当面交代：不管今后多少人骂你是汉奸，你绝不能辩解，一辩解就全完了。 关露点了头，这个承诺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身上43年。 关露开始频繁出入“76号”，李士群夫妇对她格外客气，正门迎进送出。 她表面上陪太太们喝茶打牌，实际记下情报传递出去。 她还安排了潘汉年与李士群会面，后来李士群给苏北根据地送过一些物资。 1942年，关露又奉命进入日本背景的《女声》月刊当编辑。 1943年，她被日方指定为“大东亚文学者代表大会”代表，照片和名字登在报纸上，“文化汉奸”的帽子彻底扣实了，朋友们骂她不要脸，她一句不能辩。 抗战胜利后，国民政府通缉汉奸，关露名列其中。 在周恩来关照下她去了苏北解放区，可刚到三天就被隔离审查。 她写了一首诗想发表，报社说：“诗可以，但不能用‘关露’这个名字，因为这是汉奸的意思。”一个以文字为生的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用。 更让她心寒的是婚事，关露与外交家王炳南相恋十年，到了该结婚的时候。 王炳南向组织汇报，答复是：关露是好人，但“汉奸”名声太响，王炳南搞外事工作，两人结合影响不好，邓颖超也劝他再考虑。 王炳南只好写信断绝关系，关露接到信后精神恍惚，患上了轻度精神分裂症。 她心里翻来覆去一个问题：我替共产党出生入死，到头来连爱人都守不住？ 1955年，因潘汉年案牵连，关露入狱两年，出狱后提前退休。 1967年又被抓进秦城监狱，一关就是八年。 出狱后她搬到香山一间十平米的小平房，没自来水，院子里种满花草，日子清苦但还能过。 1980年她突发脑血栓，身体大不如前。 文化部在朝内大街筒子楼给她借了一间宿舍，一楼阴面，挨着公共厕所，冬天烧煤炉取暖。 就在这间屋里，她等来了那份平反文件，9个月后的一个夜晚，关露吞下安眠药。 外甥女后来说，关露在完成所有事情后才选择离开——潘汉年的文章写完了，回忆录整理完了，清白也讨回来了，她用一把安眠药，把自己从这个爱了一辈子也苦了一辈子的世界里释放出来。 八宝山革命公墓的告别仪式上，王炳南拄着拐棍到场，签完名，对着遗像深深鞠了三躬。 照片背面那行他当年写的字还在：“你关心我一时，我关心你一世。”只是人已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