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文化圈,很多人实际是看不起钱锺书的。前些年,钱杨夫妇名望最盛时,都有人公开嘲

当代文化圈,很多人实际是看不起钱锺书的。前些年,钱杨夫妇名望最盛时,都有人公开嘲讽,“钱锺书就是一个有学问的王朔”,其实就是说钱锺书只会说些俏皮话,闲来骂骂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乍一听挺解气,好像把人给看透了。可仔细咂摸咂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说钱锺书像王朔,我倒觉得这是拐着弯夸他呢,王朔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把虚伪的面子撕下来踩两脚,多痛快。问题是,说这话的人明显是贬义,觉得钱锺书那点本事就是掉书袋抖机灵,跟街头大爷逗闷子没什么本质区别。这就有意思了:一个写了《管锥编》的人,一个能背十四行原文、能把古今中外典故信手拈来的人,到了某些人嘴里,就成了一个“高级段子手”。 我猜这种看法的根儿,在于咱们骨子里对“学问”有种奇怪的期待。大家觉得真有本事的人,要么得像陈寅恪那样悲壮,要么得像顾准那样苦难,再不然就得像个老学究一样埋头故纸堆、不言不语。钱锺书偏偏不,他聪明,他幽默,他爱开玩笑,连写《围城》都忍不住夹枪带棒地讽刺所有人,包括他自己。这种举重若轻的姿态,在一些人眼里就成了“轻浮”。你没看他晚年拒绝采访、拒绝吹捧,躲在家里跟杨绛过小日子,外面怎么捧他都不搭理。可越是这样,越有人觉得他不过如此:你看,他都不敢出来接招,不就是个躲在书斋里的嘴炮王吗? 说说我自己的经历吧。大学时候第一次读《写在人生边上》,里面有一句“猪是否能快乐得像人,我不知道;但是人会容易满足得像猪,那是常事”,笑得我差点从床上掉下来。可笑完之后又觉得背脊发凉,这不就是在说我吗?每天上课下课吃饭睡觉,还觉得自己特上进。后来工作了,有段时间特别焦虑,总觉得要干点“大事”,要挣大钱要出名。偶然翻到钱锺书谈“快乐”的一段话,说快乐是人生的偶然,痛苦才是常态,人之所以追求快乐,正是因为得不到。这话要是别人说的,我估计觉得是心灵鸡汤。但钱锺书说出来,你就能感觉到那是一辈子的观察,不是随口荡荡的俏皮话。 说白了,钱锺书的厉害之处,恰恰在于他把深刻的道理用最轻松的方式讲出来。就像武侠小说里的高手,不靠虎虎生风的拳脚,随手一拂就到了要害。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多半是嫌他不够“苦大仇深”。咱们文化圈里有个怪毛病,总觉得越痛苦越有深度,越晦涩越有价值。你要是写得让人一看就懂,还觉得好玩,那就“浅薄”了。这就像有人看见爱因斯坦吐舌头,就说他不过是个老顽童,完全忘了那张照片背后的脑子长什么样。 还有一个隐秘的心理:钱锺书太聪明了,聪明到让人不舒服。他骂人骂得准,讽刺讽得疼,你不小心就被他说中了。与其承认自己被戳到痛处,不如干脆说他就是个耍嘴皮子的。王朔自己也说过类似的话,“钱锺书先生是了不起的,但我不看他的书,怕受刺激。”这句话倒比那些嘲讽实在多了,承认人家的厉害,只是自己不爱那个路数,这没什么。可偏偏有人非要贬低一通,好像不踩一脚,就显得自己没水平。 再往深里说,当下这个时代,衡量一切的标准都变成了“有用”。钱锺书研究的是冷门学问、写的是小众文章,又不能教你怎么赚钱、怎么升职、怎么混圈子。你说他是个“有学问的王朔”,潜台词不就是:你那学问有啥用?还不如王朔写剧本挣钱多。这种功利主义的评价体系,才是真正让人寒心的。一个人能安安静静读几十年书,写下几百万字札记,不为名利,就因为好奇、因为喜欢,这种状态本身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可惜,在别人眼里,这跟打游戏打通关没什么区别。 我自己也犯过类似的错误。有阵子特别喜欢听知识分子的八卦,谁跟谁不和,谁抄了谁的观点,觉得特有趣。有人跟我说起钱锺书也爱记仇、写文章损人,我当时也觉得:原来大文人也就这点格局。后来多读了几本他的书才明白,他损人从来不因为私怨,而是觉得那种学问假、那种人虚伪,忍不住要戳破。这不是小心眼,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说到底,你可以不喜欢钱锺书的风格,嫌他太绕、太油、太爱抖机灵,这都没问题。但要说他“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就真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一个人能把《管锥编》那种书读下来,还能旁征博引地写出一堆考证,光是这份功力和广度,别说当代,就是过去一百年也找不出几个。至于那些公开嘲讽的人,我倒想问问:你说他只会说俏皮话,那你倒说几句这样的俏皮话试试?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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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欢乐挖沙的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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