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4年，赤日炎炎，湘军用炸药，轰开天京太平门城门，天京沦陷，汹涌的太平天国运动走向终结。天王的哥哥洪仁发，带着全家老小，各自逃命，妻子赖氏用煤炭涂了脸颊，带着两个小儿子出逃至湖南湘乡西山塘颜家村。为了活命，还改姓氏为颜。 洪仁发，广东花县人。 半辈子都在田里刨食。 大字不识，粗鄙贪婪。 弟弟洪秀全起兵造反。 他跟着一路杀进南京城。 凭着血缘被封为信王。 妻子赖氏，同样出身底层。 从金田村走到天京王府。 见惯了人头落地和内部倾轧。 她没有沾染贵族的娇气。 骨子里保留着农妇的务实。 只信奉最原始的生存法则。 1864年7月，天京城破。 数万斤炸药掀翻太平门。 湘军红着眼冲进城内。 见人就杀，见财就抢。 信王府瞬间乱作一团。 洪仁发连金银都顾不上拿。 “跑！分开跑！”他推开家眷。 转身扎进逃难的人群中。 赖氏没有尖叫，没有崩溃。 她极度冷静地走向厨房。 抓起炉灶里的煤炭和黑灰。 死死按住两个小儿子。 涂满他们的脸颊和脖颈。 小儿子吓得要哭出声。 赖氏一把捂住他的嘴。 “闭嘴！想活命就别出声。” 她扯下头上的金簪。 扒掉身上的绫罗绸缎。 换上死人身上的破烂麻衣。 带着孩子在泥水里滚了一圈。 大街上，湘军正在屠城。 尸体堆得比车轮还高。 赖氏紧抓着两个孩子的手。 混在最底层的流民队伍里。 一名湘军提着血刀走来。 一把揪住赖氏的衣领。 “哪里来的贼婆娘？” 赖氏低着头，浑身发抖。 操着蹩脚口音回答：“讨饭的。” 满脸污垢掩盖了王妃的身份。 士兵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一把推开，转头去砍旁人。 赖氏逃出了修罗场。 她做出一个极度大胆的决定。 不往南走，不投奔残余太平军。 而是径直向西，走向湖南。 湖南湘乡，是曾国藩的老巢。 也是十万湘军的兵源地。 对太平天国人来说，那是死地。 但赖氏的底层直觉告诉她。 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她带着孩子一路乞讨。 吃树皮，喝脏水，忍受毒打。 几个月后，走到湘乡西山塘。 这里是颜家村。 赖氏敲开了一户农家的门。 “我们是逃荒的，姓颜。” 她彻底抹掉了洪家的痕迹。 从高高在上的信王妃。 重新变回了挑水砍柴的农妇。 后来，洪秀全的骨灰被大炮轰飞。 太平天国的名将皆被凌迟处死。 只有赖氏靠着一捧煤炭。 在死对头的祖坟边扎下了根。 洪家血脉在此暗中繁衍生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