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发现,不少名人与原配,都谈不上同床异梦,而是无夫妻之实。郭沫若与原配,从未同床共枕;鲁迅与原配,无一儿半女;顾维钧与原配,更是形式上结婚。 郭沫若和原配张琼华,是一场被母亲欺骗的婚姻。 1912年农历正月十五,20岁的郭沫若被母亲一封信骗回四川乐山老家成亲。他此前曾向母亲提过两个条件:女方必须天足、必须识字读书。母亲回信说“人品好、在读书、又是天足”。等到新婚夜,郭沫若看见的分明是一双三寸金莲和一个朝天鼻,他后来自嘲这是“隔着口袋买猫儿”,说好了白色的,到家打开一看,是黑的。 于是,他转身出了洞房,睡了5天厢房,然后坐船去了成都,此后留学日本,一去数十年。张琼华留在郭家,侍奉公婆、操持家务,把郭沫若小时候读过的书、用过的笔、写过的作业本一件件擦拭保存,当圣物一样锁进柜子里。1939年,离家26年的郭沫若回乡探父,当着父亲的面给张琼华深深鞠了一躬,说:“感谢你照顾我父母。”1980年张琼华在乐山病逝,享年90岁。没有子女,没有离婚,独守空房整整68年。郭沫若在自传《黑猫》中写道,这是他一生“最应忏悔之事”。 而鲁迅和原配朱安,竟也大差不差。 1906年,26岁的鲁迅在日本留学时收到母亲“病危”的电报,连夜赶回绍兴,到家才发现等着他的是一场婚礼。新娘朱安比鲁迅大三岁,缠小脚,不识字。她听说鲁迅不喜欢小脚,特意穿了一双塞了棉花的大鞋上花轿,结果下轿时鞋子掉了,场面尴尬至极。 婚后第四天鲁迅返回日本。此后朱安跟着婆婆鲁瑞过日子,1919年举家迁到北京八道湾。她每天给鲁迅做饭、洗衣,把饭菜端到他书房门口,鲁迅几乎不跟她同桌吃。后来朱安跟邻居俞芳说:“我好比是一只蜗牛,从墙底一点一点往上爬,爬得虽慢,总有一天会爬到墙顶的。可是现在我没有办法了,我没有力气爬了。” 1926年,鲁迅与许广平南下同居,次年生下周海婴。朱安在北平独自照顾婆婆鲁瑞。1943年鲁瑞去世后,朱安生活陷入绝境,一度登报要卖鲁迅藏书换米。文化界震动,派人去劝阻,她突然喊出压在心底几十年的话:“你们总说鲁迅遗物,要保存,要保存!我也是鲁迅遗物,你们也得保存保存我呀!”1947年朱安病逝,享年69岁。她这一生,膝下无一儿半女。她死后,也没能和鲁迅合葬。 顾维钧和张润娥,更是形式上的结合。 顾维钧12岁那年,父亲的好友张衡山看中了他,断言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做主定下了娃娃亲,把自己10岁的独女张润娥许配给他。张衡山对这个女婿下了血本:送他进上海圣约翰学院、又卖掉祖产资助他赴美留学,前前后后花了上万美元,放在当时,够一个普通劳工干好几十年。 1908年顾维钧从哥伦比亚大学回国成亲,然而张润娥裹小脚、不识字,和这位西装革履的留美博士之间似乎隔着一个时代。果然,洞房花烛夜,顾维钧直接就睡在了沙发上。虽然后来顾维钧带张润娥去了美国,但张润娥不会说英语、不会社交,在异国寸步难行,最终请求回国。 1909年,顾维钧提出离婚。张润娥既不反对也不赞同,只是听着。顾维钧拟好离婚协议,让她亲手抄了四份,两家父母各一份,两人各一份。离婚后,张润娥落发出家,余生与青灯古佛相伴。1933年顾维钧寄去5万元想补偿她,张润娥把钱原封不动退回。顾维钧晚年回顾与张润娥的婚姻,用“主命”二字形容,他承认是张家改变了他的命运。 这三桩婚姻,有一个共同点,丈夫都是当时开眼看世界的一批人,是反封建的旗手,新时代的弄潮儿,但他们在婚姻这件事上,从头到尾被旧规矩推着走。 为什么会这样? 一方面,他们身上都扛着“孝”字。郭沫若明知母亲骗了他,还是把天地拜完了;鲁迅被假电报从日本骗回来,知道上当了还是把婚礼走完了;顾维钧心里不愿意,却不敢违抗父命。在那个年代,违抗父母之命等于大逆不道。 另一方面,这些原配夫人自小接受的是全套旧礼教旧道德,无心也无力接纳新风新潮,娘家更固守传统,不允许她们逾越规矩。她们别无选择,只能默默隐忍,无从抗争,最终在无尽无望与落寞中,耗尽了余生。 于是,张琼华孤守68年,朱安苦熬41年,张润娥更是遁入空门。旧时代的原配,终究被滚滚向前的新世界遗落。在那个新旧思想撕裂的年代,这些原配夫人,成了最无辜的牺牲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