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解放后,一个阔太太乘坐吉普车来到35军军部,对门口的守卫说:"我是陈修良,请你们军政委何克希出来见我。" 守卫当时就懵了,还没弄清楚状况,院子里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军政委何克希几乎是撞出大门的,双手抓住那双戴翡翠镯子的手,眼眶泛红,说出的第一句话是:"三年了,你还活着。"旁边的年轻士兵面面相觑——一个穿旗袍、提鳄鱼皮包的阔太太,凭什么让堂堂军政委激动成这个样子? 这背后,是从1946年就开始的一段往事。 那一年,党中央派陈修良担任中共南京地下市委书记时,这个职位已先后折损了八任领导人,牺牲的牺牲,被捕叛变的叛变,地下组织被渗透得几近透明。 陈修良进城后没有急着重建网络,而是先给自己置办了一套身份:化名"张太太",以商人遗孀的面目在南京站稳脚跟,并在距国民党司法部不足百米的阁楼上租了间房,天天摆麻将局。牌声哗哗响,楼上电台的滴答声就这样被遮得严严实实。国民党特务在附近转了好几圈,什么也没摸着。 陈修良真正让各方侧目的,是1947年春天那场学生运动。 彼时国统区通货膨胀已经失控,南京各大高校的学生生活困顿,对国民政府积累了相当深的不满。陈修良在地下工作期间,早已在南京多所高校秘密建立了学生工作委员会,培植了一批进步骨干,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1947年5月20日,陈修良主导推动的示威运动正式爆发,南京与上海数万名学生同步走上街头,打出反饥饿、反内战的标语,声势迅速蔓延至杭州等多座城市。 国民政府当即调集军警强行镇压,冲突中多名学生受伤被捕,引发强烈的社会震动。消息传至延安,毛泽东将这场运动定性为配合军事战场的"第二条战线",认为其政治破坏力不亚于正面战场,可与五四运动、一二九运动并列。陈修良,就是这条"战线"的幕后推手。 运动刚平息,另一个意外的机会落到了陈修良手里。 南京市委委员方休的妻弟在国民党保密局任职,某次出差前把行李暂存在方家。方休夫妇在整理时,意外发现包裹里藏有一份全国军事密码。陈修良得到消息后,立即安排情报人员卢伯明夫妇与王荣元连夜抄录,天亮之前将原件原封不动送回原处,抄本当天由上海转送至党中央。 党中央随后通过上海局刘晓传令嘉将,明确肯定此次行动"在军事上起了很大作用"。整个取用过程不过数小时,敌方毫无察觉。事后,陈修良衡量了方休一家的处境,毅然决定放弃这条已深度运作的情报线,将方休调离南京,撤至太湖工委。 1949年4月,渡江战役前夕,国民党为阻断解放军渡江,将长江沿线的渡轮与民船悉数藏入内河。陈修良动员下关码头工人,顶着特务的眼线,把二十多艘大型轮渡和数百只民船秘密转移至江北僻静水域。4月23日深夜,35军将士赶到江边,发现船只早已候在岸边,一万五千名战士就这样顺利渡过了长江,直抵南京城下。 南京解放那天,陈修良换下旗袍,把那身"阔太太"的行头束之高阁,向35军军部递上了那叠详细到出乎意料的城内情报——哪条巷子还潜着国民党残余特务,哪座变电站要立刻接管,哪处粮仓尚有存粮,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何克希翻看着那叠资料,沉默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