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5月3日，那个为中国人“说话”的人走了——他只有小学学历，却写了1000万字的学术著作 1986年5月3日，北京，一位86岁的老人停止了呼吸。 他叫王力，中国现代语言学的奠基人。很少有人听说过他的名字，但每个中国人都活在他的遗产里——你从小背的《古代汉语》，是他编的；你写的每一个汉字、说的每一句话，背后都有他搭建的语法体系。 他1900年出生在广西博白一个穷苦家庭。11岁小学毕业，因家贫辍学。别人以为这个孩子这辈子就这样了，但他没有。他白天教私塾糊口，晚上翻开主人家堆积的十四箱旧书，愣是在煤油灯下啃完了全部经史子集。旁人问他苦不苦，他笑了：“有书就不苦。” 24岁那年，他拿着借来的钱赴沪求学。两年后，这个只有小学文凭的年轻人，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清华国学研究院，师从梁启超、王国维、赵元任、陈寅恪四大导师。梁启超在他的毕业论文上批了八个字：“精思妙语，辟一新途径。” 27岁，他被赵元任送到巴黎大学深造。为了解决温饱，他不得不疯狂翻译法国文学作品，连莫里哀全集都被他翻了个遍，稿费全用来买面包。有人说“海归博士该回国教外语了”，他却在欧洲最核心的学术圈苦学实验语音学，发誓要向西方证明“汉字不落后”。 1932年，32岁的他拿到法国文学博士学位，毅然回国。战乱时期，他在西南联大一边躲避日军轰炸，一边趴在土坯房里写成了《中国现代语法》。学生朱德熙记得，那本书是用暗黄色的土纸印的，纸张脆得轻轻一碰就碎，但内容却像铁一般硬——它第一次让中国语法摆脱了英文语法的束缚。后来有人查过，正是这部“土纸书”后来成了整个汉语语法学的大厦地基。 他一生只有小学文凭，却写了1000万字的学术著作。他25岁开始学英语，27岁学法语，50岁学俄语，80岁还坚持从广播里学日语。他说：“语言是武器，学得越多，这个国家的未来才有更多可能性。” 更令人动容的是，在他生命的最后两年，当他已在病榻之上还坚持向出版社要回所有的20卷《王力文集》稿费，不是留给自己治病，而是捐给北京大学设立了“王力语言学奖金”。今年，这项奖金已经颁发了39届，一批又一批年轻人在以他名字命名奖金的资助下，继续着他一生没有走完的征程。 临终前，王力曾说：“我一生别无他求，只盼后人能比我说得更准、写得更顺、懂得更深。” 他走了快四十年，但每一个中国人脱口而出、提笔写下的每一个字，都还附着他的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