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有一位官员,姓赵,名正之,为人刚正不阿,尤其长于刑名政务。他在任期间,凡遇奸邪犯法之徒,从不姑息,果敢决断,铁腕处置。那些心怀鬼胎的恶人,平日里听见“赵府”二字,便吓得腿脚发软,如同老鼠见了猫。 可天有不测风云。赵正之日夜操劳,终于积劳成疾,一病不起。阖府上下请遍了城中名医,药石汤剂灌了无数,病势却一日重似一日。他躺在榻上,面色蜡黄,气息奄奄,阖城百姓都在暗暗替他祈愿。 城中有一位医博士,名叫孙怀仁。此人医术平平,却惯走歪门邪道,曾收受贿赂、篡改药方,害得几条人命枉死。他已被赵正之暗中盯上,只等证据确凿便要缉拿法办。孙怀仁心中有鬼,日日如坐针毡——若是赵正之病愈复出,自己必死无疑。 他辗转反侧,终于想出一条毒计。 那日,他提着药箱,登门求见,自称有祖传秘方,可治赵公之疾。家人救主心切,不疑有诈,便引他进入内室。孙怀仁装模作样地诊了脉,从药箱中取出一包粉末,和入汤药之中,亲手端到赵正之嘴边。 “赵公,此药服下,病可去七分。” 赵正之无力辨别,强撑着喝了下去。 到了夜晚,赵正之上吐下泻,家人惊慌失措,一边请别的大夫来救,一边四处寻找孙怀仁——此人早已不知去向。 赵正之虽然虚弱至极,神志却异常清明。他强忍剧痛,断断续续地对心腹说:“那药……有毒,缉拿孙怀仁。” 听说孙怀仁带到,赵正之说道:“扶我起来,备轿,升堂。” 大堂之上,赵正之喝一声:“给我打。” 两个衙役抡起木棒,朝孙怀仁身上狠狠击去。孙怀仁惨叫求饶,满堂只闻骨头碎裂之声。一棒,两棒,三棒……不出二十下,他便断了气,瘫在地上,污血流了一地。 赵正之看着那具尸首,轻轻呼出一口气,似乎了却了平生最后一件心事。 他命人抬他回府。等轿子落在内院门口,家仆掀开帘子去扶他,才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那一日,阖城百姓都知道:赵公拖着最后一口气,上堂打死了害他的奸人,然后才回家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