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玉平62年军事演习时突然接到韦杰命令,原来是周总理亲自点名要他前往! 1978年11月十二日,成都东郊第三十七中学的礼堂里坐满了好奇的学生,他们围着一位头发花白却腰板挺直的老人打转,想看看这位据说参加过长征的“活史书”究竟是什么模样。老人名叫顾玉平。讲台上的灯光有些刺眼,他却笑得灿烂:“孩子们,今天的课本里写着的长征,我当年真走过。”说罢,掌声在木质屋顶下回荡,仿佛山谷里的回声,一下子把人带回了四十多年前那段枪林弹雨的日子。 长征最艰险的一幕,顾玉平一直记得清清楚楚。1935年秋,队伍行至川滇边“老虎洞”,悬崖上碎石如雨,马失前蹄的瞬间,坐在背上的周恩来差点被甩入深谷。顾玉平飞扑过去,抓住缰绳,整个人被拖得满身是伤。周恩来落地时膝盖扭伤,警卫员们吓得脸都白了。有人找来担架,周恩来坚持拄棍行走,他摆摆手,声音不大却让人不敢违拗:“时间要紧,文件还等着批呢。”毛泽东跟在后面,只说一句:“小顾,别自责,路还长,别让同志再出事。”一句安慰,把顾玉平的愧疚压进了心底,也让他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担当。 没多久,顾玉平被调到邓颖超身边。调令是在湖南、广西交界处接到的,康克清拿着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拍拍他的肩膀:“小邓那边少个人,你去顶上。”顾玉平第一次见邓颖超,心里直打鼓,怕照顾不好女同志。出乎意料,邓颖超先递来一只热水瓶:“长征路上不分男女,咱们都是战士,渴了就喝,别客气。”后来顾玉平得了厉害的肠胃炎,高烧不退,邓颖超把仅有的两片阿司匹林掰下一片半,剩下半片留给别人。夜里他昏迷时只听见一句模糊的嘱咐:“人要活下来,革命才有希望。”靠着这点药,他熬了过去。多年后回忆这件事,他常摇头:“那不是简单的照顾,那是救命。” 1949年解放成都前夕,顾玉平随部队入川。一身尘土刚进城,他就被安排到军管会负责警卫。新中国成立后,大规模建设拉开序幕,他却悄悄退到二线,成了成都军区一名普通参谋。有人替他惋惜,“你跟总理、大姐那么熟,何必待在后方?”他只笑笑:“打仗时听命令,建设时也听命令,没什么区别。”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恰恰折射出老红军骨子里的服从和低调。 1960年四月,全国民兵代表会议在北京召开,顾玉平作为四川代表进京。大会间隙,他路过人民大会堂的一条侧廊,忽听身后熟悉的声音:“你竟然还活着!”邓颖超一句感叹,把他吓得一个立正。两人握着手,好一会儿说不出话。她迅速打量他:“头发白了,人却精神。”顾玉平红了眼圈,却还是用半句玩笑顶回去:“当年要不是您那半片药,今天站在这儿的可就是别人了。” 真正让他措手不及的,是两年后的夏天。1962年七月,他正在成都近郊参加新式火炮实弹演习,天气闷热得连蝉都哑了嗓子。下午一点,军线电话吱嘎响起,话筒那头韦杰的声音格外急:“周总理飞机落成都,他指定要见你,立刻到机场。”顾玉平没时间换军装,一路颠到跑道边。舷梯放下,周恩来精神略显疲惫,却依旧笑着招手:“小顾,几年不见,身体可好?”顾玉平战战兢兢回答,周恩来却追问他的孩子上几年级、老母亲身体如何,还让秘书拿来一包茶叶,塞进他手里:“带给家里,好水冲泡才出味。”这番细致关心,比演习场的炮声更震撼人心。 时光如车轮,转眼进入八十年代。顾玉平离休后,没在家里闲着,成了十几所学校的编外辅导员。每周两三场报告,他拎着一个旧公文包,说起长征就像翻开昨天的日记:“雪山太冷,草地太瘆人,可只要队伍不停,就有人走到终点。”学生们听得呼吸都放轻,常有人课后追上问:“顾爷爷,您真的爬过夹金山?”他拍拍腿上的旧伤疤:“瞧,这就是见证。” 除去讲课,他还把零散的日记、通信慢慢整理。写稿子没打字机,他就用铅笔在学生作业纸上涂涂改改,挑灯到深夜。1985年,第一本回忆录在地方出版社印出,只两千册,很快被借阅一空。有人觉得文笔太朴素,他不辩解:“我本是兵,不是作家,能把该说的说清就行。” 值得一提的是,他对纪念活动极少缺席。1996年,长征胜利六十周年,省里组织青年代表重走走马坪一段路。出发那天凌晨四点,雨点砸得如鞭子,原本只邀请他在出发仪式上讲话,他偏要跟着上路。走了不到十公里,鞋面浸水,他却笑着鼓掌:“这才像点样子,不挨冻哪叫长征?”年轻人扶他,他摆手拒绝,说自己当年比现在还瘦。那天的照片后来贴在学校橱窗里,学生看见他浑身泥浆的样子,才真切明白“跋山涉水”四个字的分量。 顾玉平过九十岁生日那年,把邓颖超当年送的那只老上海牌手表交给家乡博物馆。他说,东西留在抽屉里就是摆设,放到展柜里,世世代代有人能看到。“这表陪了我三十多年,一直走得准,说明做人也得准。”这句略带俏皮的话,让前来采写的记者忍不住跟着笑,却又被触动得说不出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