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8年冬,清军十余万围攻济南,守城军民,仅余老弱残兵500人及莱州援军700人! 崇祯十一年的冬天,济南的雪,下得比往年更厚、更寒。 此时济南城内精锐兵力,早已全数调往德州驻防。留在城中的,只有五百多名拄着拐杖的残病老兵,外加七百名莱州赶来的援兵,半数士兵连一套完整的盔甲都无法凑齐。 而城外,是多尔衮、岳托率领的十万清军,营帐连绵,直连天际。 这从来不是对等的战争,不过是一场实力悬殊的围猎。 可这座城,从未低头。 山东巡抚宋学朱,立于城墙之上,望着漫山遍野的清军,整整六十多天未曾下城楼。 他衣不解带、昼夜不眠,史书里“头发尽白”四字,从不是笔墨夸张,是日夜死守熬出的满目风霜。 城内文武官员,各司其职、死守不退:布政使张秉文统筹粮草,保障守城补给;副使周之训独守北门,寸步不离; 济南知府苟好善带着衙役巡街维稳,安抚城中百姓。参政邓谦更是舍生忘死,亲自将大炮架在城垛,亲手点火轰击来敌。 待到箭矢用尽、滚石打光,邓谦被流弹打穿胳膊,随手扯下布条裹紧伤口,继续往炮膛填装火药。清军攻城的云梯断了三茬,城下尸体堆积,竟高过了城墙根基。 可兵力差距,终究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十万精兵对垒一千二百残勇,如同饿狼围堵残羊,毫无胜算可言。 崇祯十二年正月初二,天色微亮,清军最终从西北角攻破城门。 宋学朱被俘后,宁死不降,被放在柴火上焚烧而亡。 布政使张秉文带着衙役在街巷与清军短兵相接,身中七箭,倒在血泊之中。他的妻妾听闻城破,带着家中丫鬟,毅然投身大明湖。 周之训死守北门,与三个儿子一同被乱箭射杀,至死不曾离开防线。历城知县韩承宣,战死于文庙门前,前一日,他还在为百姓书写新春对联。 清军入城后,举起屠刀长达十四天。 德王朱由枢被从王府拖出时,身着睡衣,吓得魂飞魄散,狼狈不堪。清兵将济南银库、粮仓劫掠一空,带不走的尽数焚毁。 《明实录》里收了句“掩尸十三万”,《历城县志》:“焚杀数十万”。 这数字可能夸张,但有个参照——当时济南是省城,平时常住十几万人,加上周边逃难进来的,城内少说二十万人。战后三年,济南府上报人口,比战前少了六成。 而且据明末遗民张岱《石匮书后集》记载,临湖王姓大宅内聚集四十七名妇女,在清军破门前集体投湖。 打捞持续了五日,发现多具相缚的尸遗体——母亲用衣带将自己与幼儿捆绑后投水。 西关居民自发集结两百余人,手持菜刀农具死守西门,与清军殊死搏斗,最后只剩三个孩子逃出。 后来,济南人在双忠祠街修建祠堂,供奉宋学朱、韩承宣的牌位,祠堂旁的泉水,被取名为“双忠泉”。 崇祯听闻济南城破,在乾清宫痛哭落泪,下旨追封宋学朱为兵部尚书,赐谥号“忠节”。可再多追封,也换不回济南十几万百姓的性命。 如今漫步济南,双忠泉依旧清泉潺潺,倒映着蓝天,旁边石碑,刻着两位忠臣的殉难事迹。 现在说起大明湖,更多是夏雨荷的传说,却少有人记得,三百八十七年前的那个寒冬,1200名残兵百姓,用血肉之躯,抵挡十万清军六十余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