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被嘉庆打入天牢,赐死之前,对着前来探望的福长安叹道:“我一生贪了半个国库,乾隆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独算错了一件事,才落得今日满门抄斩的下场!” 福长安不解:“大人是没提前讨好新帝?” 和珅苦笑着摇了摇头:“乾隆爷早就给我留了活路,是我自己,亲手把它扔了!” 天牢的寒气,像无数根冰针,扎透了和珅身上那件早已破旧的锦袍。 他蜷缩在草堆上,曾经权倾朝野、腰缠万贯的“二皇帝”,如今形容枯槁,头发散乱,唯有那双眼睛,还残留着几分未灭的不甘。 铁栅栏外,脚步声渐近,福长安被狱卒押着走来,身上的官服也已被剥去,只剩一身囚衣,满脸憔悴。 “大人!”福长安声音哽咽,隔着栅栏伸出手,却连和珅的衣角都碰不到。 和珅缓缓睁开眼,看到福长安,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咳嗽几声,鲜血顺着嘴角滑落。 “你也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每说一个字都要费尽全力。 福长安眼眶通红,泪水滚落:“臣无能,没能保下大人,没能保下自己……” 和珅摆了摆手,眼神飘向天牢的屋顶,语气里满是悔恨:“不怪你,要怪,只怪我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几分,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自嘲:“我一生贪了半个国库,赤金五百八十万两,田地八十万亩,当铺银号遍布天下,家产抵得上五年国库收入,世人都骂我贪得无厌。” “可谁又知道,乾隆爷从来都清楚,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昏聩,是故意纵着我!” 福长安猛地抬头,满脸不解:“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乾隆爷若知您贪腐,为何不早治您的罪?” 和珅苦笑着摇头,眼角泛起泪光:“因为我是他的白手套啊。” “他要六下江南,要修圆明园,要办万寿庆典,国库早已空虚,那些上不了台面的钱,需要我去替他敛;那些他不方便出面打压的异己,需要我去替他除;那些他不想担的骂名,需要我去替他背。” 福长安怔怔地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他跟随和珅多年,只知和珅受乾隆宠信,却不知这宠信背后,竟是这样一场交易。 “我精通满汉蒙藏四种语言,办事利落,能替他解决所有麻烦,他留着我,比留着那些只会劝他节俭的老臣有用得多。”和珅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养着我,就像养一条狗,有用的时候百般优待,没用的时候,随时可以舍弃。” “可我偏偏算错了一件事,才落得今日这般下场,连累了全家。”说到这里,和珅的声音里满是绝望。 福长安急忙追问:“大人,您算错了什么?是没提前讨好新帝嘉庆爷吗?臣早就劝过您,多给新帝进献些宝贝,可您……” “讨好?”和珅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我讨好他有什么用?乾隆爷早就把我当成了给嘉庆的登基礼,我越是讨好,死得越快!” 福长安彻底懵了:“登基礼?大人,臣不懂,您快给臣说说。” 和珅缓缓闭上眼,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闪过,语气里满是悔恨:“乾隆爷85岁禅位,看似退居太上皇,实则大权在握,我是他控制朝堂的棋子,连嘉庆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之下。” “他怎么会不知道嘉庆恨我?他就是故意把这根刺扎在嘉庆面前,等他一驾崩,嘉庆杀了我,既能充盈国库,又能收拢民心,还能震慑朝野,立稳新君的威严。” “这一切,乾隆爷早就算计好了,他甚至给我留了活路。” 福长安眼睛一亮:“活路?什么活路?大人您怎么不抓住?” 和珅睁开眼,泪水终于滚落:“他曾暗示过我,功成身退,收敛贪腐,借着和孝公主(我儿媳)的关系,保全家族性命,安安稳稳度过余生。” “可我呢?我被权势和财富冲昏了头脑,以为有乾隆爷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不仅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甚至敢在嘉庆面前摆架子,监视他的行踪,亲手把乾隆爷给我的活路,扔得一干二净。” “我以为我贪的是钱财,殊不知,我贪的每一分钱,都是乾隆爷为我挖好的坟墓;我以为我握的是权势,殊不知,我握的每一项权力,都是刺向我自己的刀。” 福长安听得浑身发冷,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棋局,而他们,都是棋盘上的棋子。 “大人,那您现在……还有挽回的余地吗?”福长安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和珅摇了摇头,眼神空洞:“没有了。嘉庆已经查抄了我的家产,列出了我二十条罪状,赐死的圣旨,很快就会到了。” “我这一生,机关算尽,贪了半国之财,享尽了人间荣华,到最后才明白,我不过是乾隆爷皇权游戏里的一枚弃子,是我自己的贪婪和自负,亲手毁了自己,毁了整个家族。” 话音刚落,狱卒捧着圣旨走来,声音冰冷:“和珅接旨,嘉庆皇帝有旨,和珅贪赃枉法,罪大恶极,赐白绫一条,即刻自裁!” 和珅看着那匹白绫,脸上露出一丝释然,又带着无尽的悔恨。他对着乾隆陵寝的方向磕了三个头,然后拿起白绫,缓缓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福长安看着这一幕,痛哭流涕,却无能为力。 这一刻,和珅终于明白,乾隆爷留给他的活路,从来都不是钱财和权势,而是知进退、懂收敛。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和珅跌倒,嘉庆吃饱”,这句流传百年的谚语,道尽了一代巨贪的悲剧,也道尽了封建皇权的冷血与残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