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妈经常说:张家的张奶奶、王家的王奶奶,叫亖了又不会让你拿一个板板来埋。 意思就是教育我嘴巴要放乖点,碰见认识的人要主动打招呼,偏偏我小时候是一个社恐可能外加自闭症患者。 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有好几年的时间别说不会主动去招呼别人,别人叫我我都不会答应。 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能听见外界的声音,但是身体拒绝做出配合。记得有一次我藏在离家不远处的一堆玉米杆打成的堆后边逗蚂蚁,听见爸爸妈妈喊我的声音就是不答应。 他们急得跑遍了整个生产队找人,还拿粪勺往粪坑里捞。后来我爸从房子后面绕过来才看见了我,拎着我的衣领把我提溜回家了。 不用说回家就是一顿毒打,那时候好像只有疼痛才能使我清醒。村子里的小孩都不喜欢我,她们把我堵在村小学的厕所门口不许我去上厕所,有一次还让我把尿拉在了裤子里。 我们班上有一个女同学妈妈跟别的男人跑了,爸爸爱喝酒喝了对她非打即骂。在班上她也是一个鹌鹑般的存在,我在她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不由自主地慢慢向她靠近了。 她比我好一点,有一个堂姐和我们一个学校比我们高一年级。有人欺负她时堂姐会护着她,我和她成了朋友,她的堂姐自然就和我成了朋友。 堂姐有自己的朋友,后来她的朋友又成为了我的朋友。我的圈子慢慢地大了起来,最后终于从那个封闭的世界里走了出来。 当我第一次在路上叫一个邻居时,邻居开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愣了好几秒,后来才笑呵呵地答应了。 从那以后无论碰见谁,只要知道叫什么我都会叫,我看见了越来越多的笑脸,才明白从前的自己到底有多不招人待见。 当我踏上社会才更加清醒地认识到:有一张巧嘴有多吃香,有些人动动嘴皮子就能把别人的钱说到自己的口袋里边。 那样的事我是永远也学不会的,但我至少学会了如何待人接物、如何抓住机会让自己轻松一点。 比如今天我去卖大茶,过了秤之后是要自己把茶叶拿到车上去倒掉的,我肥胖的身体爬上那个车斗着实很费劲。 有个大哥在上边倒我就招呼了他一声,说了句好话请他帮帮忙,大哥就帮我倒掉了。如果我还像从前一样张不开嘴叫人啥也不知道说,那人家肯定不会帮我倒。 人总是会慢慢成长的,走到今天我看起来还像个正常人真的很不容易,个中的艰辛只有自己才知道。 今天收获还不错,大茶小茶一共卖了203块钱,好多天没有挣到过200块了,只要有钱进我就高兴心里也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