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的秋天,东京街头贴出了一张招工告示。 告示写着"新日本女性"招募,待遇优厚,工作内容语焉不详。 来应聘的年轻女性,有的是工厂倒闭后失业的纺织工,有的是家里揭不开锅、被父兄推出门的农家女。 没有人告诉她们,签下名字那一刻,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日本战败是1945年8月15日正午的事。 裕仁天皇的声音从收音机里传出来,沙哑、遥远,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 民众站在街头发怔,有人哭,有人茫然。 但政府官员没有发怔,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几十万美军即将登陆。 内务省的官员在战败后不到两周,紧急召集警视厅和风俗业者开会。 会议记录至今存档于日本国立公文书馆。 结论简明扼要:为保护"良家妇女",须建立一道"防波堤",以特定女性吸纳驻军的性需求。 这套逻辑,连遮羞布都懒得找,直接写进了官方文件。 "特殊慰安设施协会",就这样在政府授意、警察配合、民间业者执行的三方合力下,于1945年8月28日正式挂牌。 美军先头部队登陆日本本土的前一天。 打出的广告,用词刻意模糊,"特殊女子挺身队""新日本女性的奉公"。 奉公这个词在战时用滥了,女工去工厂叫奉公,去南洋也叫奉公,现在又轮到了这里。 许多应聘者是被中介带来的,有人以为是做服务员,有人以为是洗衣工。 等她们签完字、被领进房间,门从外面锁上的那一刻,才明白这份"工作"是什么。 东京大森海岸附近的"小町园",是最早开设的设施之一。 设施外墙涂成奶白色,挂着花哨的灯笼,像某种扭曲的喜庆。 内部的走廊据当时的记者描述,气味令人窒息,女性分住在隔板隔开的小格间里,隔板薄得像纸。 1945年9月,美军正式入驻东京后数日,这里门庭若市。 当时有日本记者冒险进入采访,留下了一些片段记录。 一名女性对记者说,自己是被母亲带来的,家里没有米,母亲以为签的是女侍合同。 记者问她现在怎么想,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活着不如死了干净。" 这句话后来出现在1946年日本《周刊朝日》的一篇报道里,编辑在刊发时删去了后半段,只留下"活着"两个字。 "特殊慰安设施协会"在全国高峰期设施超过三十处,聚集的女性数以千计。 她们的来源,比官方叙述的更复杂、更残酷。 有主动应聘者,有被中介哄骗者,有被家人卖入者,也有在战争中失去一切、走投无路而来的战争遗孀。 政府没有强制征召的明文命令。 但当一个女人身无分文、家无立锥,而那是唯一开着门的地方,"自愿"两个字究竟算什么? 美军方面并非毫不知情。 驻日盟军总司令部在1946年1月颁布命令,禁止美军使用,理由不是保护日本女性。 而是性病感染率在驻军中急剧攀升。 据当时盟军军医报告,驻日美军的淋病感染率一度达到惊人水平,威胁到军队战斗力。 禁令颁布后,牌子摘了,但相关设施并未立即消失。 只是换了名字、换了形式,分散到街头巷尾继续经营。 那些女性的去向,官方档案没有记录。 战后的日本在经济重建、政治改造的喧嚣里,这批人的存在被系统性地抹去。 不是因为有人刻意隐瞒,而是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人打算记住她们。 参考信源: 日本国立公文书馆馆藏内务省档案(1945年8月) 《周刊朝日》1946年相关报道(日本国立国会图书馆数字馆藏) 川田文子著《赤瓦之家》(岩波书店,1987年),为日本学界重要田野调查著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