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重庆军统、汪伪政府、日本宪兵——三个本来彼此厮杀的势力,忽然达成了一件事的共识:这个人,必须死。临死前,他试图拔枪自杀,嘴里说着:"我做了一世特工,现在却落在人家设下的陷阱里,还是让我自杀的好!"他叫李士群,年仅38岁。 一个能同时被三方列为头号目标的人,到底在1941年那半年里,干了什么? 要说李士群,得先说他的三次投靠。 1926年,他在上海大学加入共产党,随后被派去苏联学了整整三年特工技术,练就一肚子谍报功夫。1932年被国民党中统抓住,熬不住就叛变了,摇身变成中统情报员。1937年南京沦陷,他奉命潜伏,却在暗中找了条更粗的大腿——日本人。 他有一句话,时常挂在嘴边,说给手下听: "可以在河边摸大鱼,何必到河中心摸小鱼?我李士群什么都没有,就依靠日本人。" 这不是在卖惨,是一个特工在乱世里做的最清醒的算计——哪边赢面大,就倒向哪边。 1939年,汪伪"76号"特工总部在上海极司菲尔路挂牌。李士群请来了自己的老上司丁默邨当主任,名义上的大老板,但日月专款三十万、枪五百支,全是李士群去谈来的。账目也由他老婆叶吉卿管着。丁默邨坐在那把椅子上,真正的刀握在李士群手里。 这人有一个特质:从来不急着坐第一把交椅,但永远让第一把交椅的人替他挡风险。 但光靠76号还不够。李士群的眼睛,盯着更大的地盘。 1940年秋,机会来了。 日本驻上海第13军拿出一份"肃清方案",要汪精卫配合在苏南清剿新四军和抗日游击队。这活儿谁来牵头?日本顾问晴气庆胤亲自向汪精卫举荐:让李士群干。 这里有个门道。清乡本来是周佛海一手布局的,他的中央税警学校有3000学员等着分这块肉。晴气这一脚,直接把周佛海的人踢出了局——这是日本人有意扶持李士群的信号。 李士群当然不客气。 1941年5月,汪伪清乡委员会正式成立。汪精卫挂名委员长,陈公博、周佛海当副委员长,而实际操盘的秘书长,是李士群。5月1日,他代表汪伪政府与日方签下《清乡协定》,以"军政并进、剿抚兼施"为方针,把江苏、浙江、安徽大片地区全部圈进清乡范围。 7月1日,苏南清乡正式打响。 李士群在苏州设立驻苏办事处,自兼处长,班子一拉就是三四百人。汪精卫特地坐着日本天皇送他的专机飞来苏州,让李士群安排了一场盛大的军事检阅,给汪过了一把"委员长"的瘾。 但李士群要的不是这个。 他要的,是江苏省主席那把椅子。 然后他干了一件教科书级别的事——用腐败当刀使。 省政府民政厅有个科长,在下面地方敲诈勒索,事情捅到汪精卫那里,汪震怒,把烂摊子扔给李士群处置。李士群没去查那个科长,直接把民政厅长蔡洪田整个抓起来,对外放风:江苏省政府上下烂透了,省主席高冠吾难辞其咎。 高冠吾还没来得及反应,日本方面的影佐祯昭已经出面,向汪精卫提议:"清乡负责人兼任省主席,清乡和省政合一,效率才高。" 1942年1月1日,高冠吾调离,李士群继任伪江苏省主席。 此时他一手是76号特工总部,一手是江苏省政府,身兼调查统计部部长、警政部长。从一个流亡特务,到裂土封王——前后不过三年。 爬得越快,摔得越狠。 李士群登顶以后,把周围能得罪的人全得罪了一遍。周佛海要提拔自己人,被他当面回绝;汪伪内部的监察使陈则民屡屡检举清乡弊政,李士群在会议上放话:"早晚砍了他的头。"就连他在省里搞的经济收割,触碰了日军的油水,苏州的日本顾问也对他施压。 但他还是我行我素。 因为他以为靠山还在。 1943年7月,他给老靠山晴气庆胤写了一封信,说:"一切都陷入了僵局。周佛海在暗中活动,要把我从江苏撵走。我希望能去日本避一段时间。" 他不知道,晴气已经回国,新来的柴山中将早就看他不顺眼。 三股力量开始合流。重庆军统戴笠下令除掉他;周佛海(此时已秘密为军统效力)负责运作;日本宪兵队提供执行。周佛海事后在法庭供述,除李方案分三策:借日本人之手是"上策",用汪伪内部倾轧是"中策",直接派特务暗杀是"下策"。最终选了"上策"——借刀杀人。 1943年9月,日本宪兵队特高课长冈村设宴,以调解争端为名,请李士群赴宴。根据战后审判的供词,毒药藏于冷饮之中。 李士群回家后剧烈发病,上吐下泻,一周内死亡。 汪精卫心知肚明,却连一句追责都不敢说,只拨出五万元了事。 【主要信源】 余子道、曹振威、石源华、张云《汪伪政权全史》(上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年 黄美真、姜义华、石源华《汪伪"七十六号"特工总部》,上海人民出版社,1984年 《解密"76号魔窟"特工头子李士群死亡之谜》,中国新闻网,2013年10月18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