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盘腿坐在热炕头上,手指蘸着唾沫,“啪啪”地数着手里的钞票。数完,他把钱往席子上一拍,转头盯着正在给他捏肩膀的媳妇李寡妇:“媳妇,再给生个闺女!就是生十个,我现在也养得起!” 李寡妇翻了个白眼:“加上我以前生的都四个了,哪有时间生!”嘴上嫌弃,她捏肩的动作却没停,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就在几个月前,李寡妇还穷得连一半的门面房租金都拿不出,见着亲戚凤凤,说话也是满嘴夹枪带棒。可如今,仅仅是在村里的炸货店门口支了个塑料帐篷卖早点,这笔账,就让她彻底翻了身。 看着炸货店里年轻的店员红红手脚麻利、逢人就笑,李寡妇彻底收起了以前那副斜眼看人的冷脸。她跟小山嘀咕想卖早餐,却怕没本钱。小山直接掏出手机,给有经验的凤凤打了个电话。 凤凤一听,半点没计较以前的旧怨,直接放话:“这是好事!明天就来咱爸的总店学!” 凤凤的公公婆婆这头,早就把苦日子甩到了脑后。 他们的早餐总店,最初只卖几样炸货。后来听了顾客一句念叨,公公一拍大腿,架起大锅。大碴粥、红豆粥、皮蛋瘦肉粥,五种花样天天换着熬。婆婆在后厨拌上一大盆小咸菜,不要钱,进店就敞开吃。 老两口天天守在热气腾腾的铁锅前。一年下来,店里全是固定的回头客,公公硬是成了这帮吃早餐的老年人的“头儿”。他把头发染得乌黑,换上时髦衣裳,每天脸上都挂着笑。婆婆干脆雇了个阿姨帮忙,自己全天坐镇店里。 过年那天,公公直接掏出一个厚实的大红包,一把塞进凤凤手里:“拿着!当初没给你彩礼,这就当补了!”凤凤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我可不是冲着彩礼来的!” 在总店喝了热粥、吃了免费咸菜,小山和李寡妇回了村,立刻卷起袖子干了起来。 为了省本钱,李寡妇直接在自家院里盘起灶台。半夜三更,豆浆在铁锅里翻滚,白色的水汽直往房顶上窜。小山跨上新买的电动车,把热乎乎的豆腐和豆浆一路拉到炸货店门前的帐篷里。 剩下的豆腐渣,李寡妇一桶一桶拎进猪圈,喂起了两头大肥猪。一刻也闲不住的她,又揉面蒸起了包子。 村里难得有个卖早餐的地儿,炸货店的招牌配上热气腾腾的包子豆浆,一下子把人全招来了。每天早上,帐篷底下的桌椅被村里人坐得满满当当。一笼屉热包子端出来,还没落桌,就被几双筷子夹了个精光。 几个月下来,钱就像流水一样进了小山的口袋。有钱了,小山的腰板硬了,大手一挥,要把亲姑姑接来养老,正好帮着接送小儿子上学前班。 那天早上,凤凤掀开帐篷门帘走进来。李寡妇和小山穿着雪白的褂子,戴着白色的卫生帽,刚收完最后一桌油乎乎的碗筷。 一见凤凤,李寡妇赶紧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手,大声张罗:“还没吃早饭吧?我这就给你煮碗小馄饨!” 凤凤摆摆手,拦住李寡妇的胳膊,嘴角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别忙活,我来,是告诉你们一件大喜事。” 生活这口大铁锅,只要底下火没断,无论曾经多穷多酸,最后熬出来的,都是热气腾腾的日子。 到底是钱能改变人的脾气,还是人改变了脾气才能挣到大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