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051年,包拯在朝堂上情绪激动,居然把唾沫星子啐了宋仁宗一脸!结果呢,皇帝好脾气,用手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忍了! 这段被《宋史》记录在册的细节,长久以来都被史学界推崇为北宋官家与臣子,和睦相处的典范。宋仁宗的胸怀宽大,历史上真没有第二人。 当然,由此也反映出一代名臣包拯的刚直不阿。 不过,他们到底为什么事儿,能让包青天激动的唾沫星子乱飞呢? 那一年,宋仁宗最宠爱的张贵妃不断吹“枕头风”,想让自己的伯父张尧佐升任宣徽使。宣徽使在宋朝掌管内廷事务,是个位置紧要的美差。仁宗拗不过爱妃的软磨硬泡,终于在朝堂上降旨任命。 谁知旨意刚下,时任知谏院的包拯当场炸毛。 史料记载他“大陈其不可,反复数百言,音吐愤激,唾溅帝面”——慷慨激昂地陈述反对理由,足足讲了数百句,越说越激动,嗓门越来越大,唾沫星子直接喷到了皇帝脸上! 皇帝是九五之尊,被臣子口水糊脸,换作任何朝代都是诛九族的大不敬。然而宋仁宗做了什么?他“卒为罢之”——最终还是收回了成命。 下朝后,张贵妃赶忙迎上去打听结果。仁宗一边用袖子擦脸,一边没好气地说:“中丞向前说话,直唾我面。汝只管要宣徽使、宣徽使,汝岂不知包拯是御史中丞乎?”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包拯站在我面前说话,唾沫都溅我脸上了,你还一个劲儿要宣徽使、宣徽使,难道不知道包拯就是专门管这个的吗? 听听,这委屈的语气,那像个九五至尊,活像一个被老板骂了回家跟老婆诉苦的打工人。 这个事儿,拿成语“唾面自干”来形容,也不为过。 但是,你别以为这就是表现出宋仁宗“好脾气”的孤例了?非也!宋仁宗这位皇帝,还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似乎天生就不会发火呢…… 话说,还有这么个事儿。 大臣王德用进献美女入宫,谏官王素直截了当地反对。仁宗本想把美女留下,居然不是下令驳回,而是低声下气地和王素拉关系:“朕是真宗子,卿王某子,与他人不同,自有世契。德用所进女婢,实有之,在朕左右,亦甚亲近,且留之如何?” 堂堂皇帝想留个美女,还得跟臣子套近乎,说“咱俩是世交,你给我个面子行不行”? 王素寸步不让:“若在疏远,虽留可也。臣之所论,正恐亲近!” 仁宗最终妥协,遣散美女。 而且他怕自己看到美女流泪会心软,竟然让宦官直接把人送走,自己在原地等候结果,等回话时“动容而起”,眼眶都红了。 王素由衷赞叹:“陛下从谏,古之哲王所未有!”——陛下能够虚心纳谏,这是古代贤明君王都未曾做到的! 还有一个更极端的例子。 苏辙参加殿试时,竟在策论中直批仁宗“怠于政事”,说他“无事则不忧,有事则大惧”,还指责他“沉溺声色之乐”,把堂堂皇帝说得一无是处。 有大臣建议黜落此人,仁宗却说:“吾以直言求士,士以直言告我。今而黜之,天下其谓我何!” 转过头看到苏轼的卷子,还高兴地说:“朕今日为子孙得两宰相矣!”——你看,一个皇帝被人骂成这样还笑得出来,这种肚量,千年帝王里确实找不出第二个! 好,我们再回过头来,看看包拯为什么把唾沫星子啐皇帝脸上,也能安然无恙?当然也有更深层的原因。 宋朝自太祖立下“不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的祖训后,言官就有了“护身符”。更重要的是,宋朝形成了“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政治格局。皇权、相权、台谏之权三足鼎立,互相制衡。台谏官不仅监督百官,更重要的是“批龙鳞、犯天颜”,规谏皇帝本人。 包拯喷仁宗口水时,正是在履行谏官的法定职责。仁宗心里再不舒服,也得忍着。 用现代的话说,宋仁宗明白一个道理:权力的牢笼一旦打开,第一个被吞噬的就是牢笼的建造者。 欧阳修曾经对宋仁宗有过一句非常经典的评价:“百事不会,只会做官家。”——什么事儿都不会,唯独会做皇帝。 这话看似调侃,实则是至高评价。在那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时代,一个皇帝能克制权力欲、克制私欲、克制情绪,本身就是一门极高超的政治艺术。 更深一层看,宋仁宗并非软弱,而是清醒。 宋仁宗驾崩时,汴京城百姓“如遭雷击”,贩夫走卒无不恸哭,白发老翁悲泣于道:“四十二年不识兵戈矣!”就连隔壁桀骜不驯的辽国君主,闻讯也设坛致哀。 别看仁宗一生没打过什么漂亮仗,没什么丰功伟业,却让敌我双方都发自内心地哀悼,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政治成就! 我们今天读史,常常崇拜秦皇汉武的开疆拓土、唐宗宋祖的文治武功。但别忘了,一个能让人往脸上喷唾沫而不翻脸的皇帝,一个被大臣骂得狗血淋头还乐呵呵说“我得了两个宰相”的皇帝。 这样的人,才是帝王这个“高危职业”里,真正的另类和奇迹…… 写到这里,忽然想起仁宗说过的一句话:“朕虽为帝王,然人情同耳。”——我是皇帝,但也是人。 能把这句话真正刻进骨子里的,千年帝王,恐怕只有他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