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同学的老公放了一个心脏支架。去年这时候老张刚做完心脏支架手术，天天早上都喝燕麦粥，药盒分好几格摆得明明白白，别人递烟他直接摆手不要，可一年后他蹲在小区花园里捂着胸口，抽完血的手还在抖，护士问他叫啥名，他都说不利索。 前些天他就觉得胸口发闷，像压了块湿透的棉被，他特意绕远路去当初做手术的那家三甲医院，医生听他说完就摇头，支架放了一年半了，该复查了，CT机房的门在他身后关上又打开，他盯着检查单上一百四十多的肌酐值，突然想起上周尿的颜色比平时深了些。 主治医生说要做CT造影，他翻出手机里存的用药禁忌表，食指来回摩挲着“肾功能不全禁用”这几个字，走廊长椅上，他听见两个护士闲聊，三楼收了个透析病人，声音被空调的嗡嗡声盖过去，老张低头看自己发青的指甲缝，那是他攥着椅背留下的。 老张老婆这两天在家庭群里闹得不可开交，表姐说认识个老中医，能开活血的方子，发来一串黑褐色的药包照片，发小拍着大腿说赶紧住院挂水，拖下去血管再堵就真晚了，他盯着床头柜上的降压药板，铝箔纸上的数字显示这盒药只剩最后三粒。 窗外的玉兰落了，白花瓣打着转，飘到心电图机的滚轴上，老张在想，明天该把最后一片药吞了，还是再签一次同意书，那个总缠着他的数字，会不会也跟着风，慢慢飘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