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人死守孤城 40 天,弹尽粮绝时,匪首的劝降信成了全营的冲锋号。 在1950年4月的新疆伊吾,一座被东天山紧紧环抱的边陲小城。此时距离新疆和平解放不过半年,表面平静的天山南北,早已暗流涌动。 原国民党特务和当地匪首乌斯满、尧乐博斯相互勾结,在美国驻迪化副领事马克南的暗中支持下,策划了一场席卷北疆的武装叛乱。 3月29日,叛乱突然爆发。叛匪先是诱杀了在淖毛湖开荒的14名二连战士,第二天拂晓,700多名匪徒就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伊吾县城。 此时城内,只有一营副营长胡青山带领的108名解放军战士,他们原本是来这里建立新政权、帮助当地百姓恢复生产的,谁也没想到会陷入一场长达40天的绝地死守。 伊吾城四面环山,只要控制了周围的山头,就能扼住全城的咽喉。胡青山临危不乱,迅速将有限的兵力分散到各个制高点和碉堡,与叛匪展开了殊死搏斗。电话线早就被切断了,他们与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成了茫茫戈壁中的一座孤岛。 叛匪以为凭借人数优势,几天就能拿下这座小城。可他们没想到,自己面对的是一支从解放战争硝烟中走出来的英雄连队。 二连的战士们大多只有二十出头,很多人刚打完辽沈、平津战役,还没来得及回家看看,就踏上了进军新疆的征途。 战斗越来越惨烈。叛匪先后发起了7次大规模进攻,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城墙上,把原本就不坚固的土城墙炸得千疮百孔。为了逼迫解放军投降,叛匪还卑鄙地截断了伊吾河上游的水源,城内的水井很快就见底了。 为了给北山主峰的战士送水,战士们付出了血的代价。先是用水壶送,牺牲了两名战士;后来改用骆驼驮,骆驼又被叛匪的机枪打死。 最后,是一匹叫枣骝的战马,在战士吴小牛的训练下,学会了独自穿越火线。它驮着水桶,在枪林弹雨中飞奔,一次次把珍贵的水源送到碉堡里,后来还成了全连的"运输兵",送粮食、运弹药,直到战争胜利。 粮食问题比缺水更严峻。起初战士们还能每天分到一小把炒面,后来炒面吃完了,就嚼生麦粒,再后来,城里能吃的东西都被找光了。 战士们把皮带切成小块煮烂了吃,把鞋底上的牛皮刮下来熬成汤,最后实在没办法,就把马厩里的干马粪筛了一遍又一遍,从里面挑出没有消化的麦粒充饥。 就是在这样的绝境中,匪首尧乐博斯派人送来了那封劝降信。胡青山缓缓展开那张从账本上撕下来的、沾着油渍的信纸,上面歪歪扭扭只写了一句话:"降了,给你们每人三斤馕,送回家。" 对于一群饿得连枪都端不稳的战士来说,这无疑是致命的诱惑。三斤馕,足够一个人吃好几天;回家,是每个战士心中最温暖的念想。 但胡青山太清楚叛匪的套路了,所谓的"送回家",不过是骗他们放下武器,然后在戈壁滩上全部屠杀。 他摸出半截铅笔头,把信纸翻过来,一笔一划写下了两个字:"做梦。" 老乡带着这封只有两个字的回信走了。叛匪看到回信后恼羞成怒,发起了最疯狂的一次进攻。胡青山把指挥权交给指导员王鹏月,亲自带着11名勇士冲上南山,与敌人展开白刃战。 出发前,他郑重地对王鹏月说:"如果我牺牲了,你要代理我指挥二连拼到底,坚守伊吾。" 战士白连成在战斗中捡起一颗冒烟的手榴弹,还没来得及扔出去,就在他手中爆炸了,五指当场被炸掉。战友们要把他抬下去,他却死死抓住枪不放,说:"我还能打,我用一只手也能扣扳机!" 就这样,108名勇士用血肉之躯,死死守住了伊吾城。40天里,他们有35天是在山坡上露宿,每天只能吃一顿饭,很多人身上都带着伤,但没有一个人投降,没有一个人逃跑。 1950年5月7日,当援军终于赶到伊吾城下时,他们以为会看到一座死城。可他们看到的,是城头依然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和一群饿得脱了形、但枪口依然指着城外的解放军战士。 会师的那一刻,胡青山和战士们再也忍不住,热泪奔涌。40天的浴血奋战,他们打退了叛匪7次总攻,毙伤敌匪数百人,以牺牲32人的代价,保住了伊吾城,也保住了整个北疆的安全。 战后,西北军区暨第一野战军授予二连"钢铁英雄连"的光荣称号,彭德怀司令员亲自发来嘉奖电,胡青山被授予"全国战斗英雄"荣誉称号。那匹立下赫赫战功的枣骝马,也被荣记三等功,部队决定让它终身服役,永不退役。 如今,70多年过去了,伊吾县城早已换了人间。胜利峰下的烈士陵园里,32座烈士墓静静矗立,他们的名字被永远刻在石碑上,也刻在了每一个中国人的心里。 那封只有两个字的回信,虽然早已消失在历史的硝烟中,但它所代表的中国军人的骨气和信仰,却永远不会被遗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