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进无锡南禅寺,还没站稳,背后就传来一句:“要关门了,师傅,麻烦往外走。” 我回头,工作人员的手已经摆出了“请”的姿势,身后的大门正在缓缓合拢。没办法,只能对着那座妙光塔的塔尖,隔着人头胡乱摁下快门,算是来过了。 一步跨出寺门,人就像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 烤鱿鱼的烟火气“刺啦”一下糊满全脸,羊肉串的孜然味霸道地钻进鼻腔,整条街的叫卖声、划拳声,嗡一下就把刚才那点佛号钟声冲得一干二净。 穿过那座挤满人的宝塔桥,拐个弯,噪音忽然被拉远了。 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站在大公桥上,看着天色一寸寸暗下去,然后,对岸老房子屋檐下的第一盏红灯笼,“啪”,亮了,紧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一整排红灯笼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齐刷刷地把自己的倒影投进了墨绿色的河水里,随着微波轻轻晃动。 河这边是咖啡馆里飘出的爵士乐,河对岸是评弹老馆里传来的吴侬软语。 一条摇橹船慢悠悠地划破灯影,船上的人在看我,我在看他们。 这哪是一条街,这分明就是两个世界被一条河缝在了一起。 一边是滚烫的人间,另一边,才是江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