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张灵甫自知必败无疑，下令让高级将领全部自杀，副参谋长李运良装作要自杀，跑到指挥所洞口，用短剑往腮帮子上划了一刀，弄得满脸都是血，倒地装死，当解放军战士冲到洞口时，李运良主动成为俘虏才站起来。 咱们平时翻阅军事科学院主编的《全国解放战争史》，上面明文记载，七十四师被全歼，“击毙其师长张灵甫”。当时六纵特务团副团长何凤山也有一份详细回忆，说他们用机枪、手榴弹向山洞里猛打，敌人的报话台长在里面喊不要打了，张师长被手榴弹炸死了。可是，这个说法却引出了无数的疑点。如果真是手榴弹炸死的，张灵甫身上怎么会没有致命的弹片伤？当时解放区的报纸报道，以及亲眼见过遗体的华野保卫干部，都明明看到他后脑或者胸口有贯穿的枪伤。这里头甚至还有一种流传甚广的“杀俘说”，暗指张灵甫是被俘虏后，被咱们这边恨之入骨的干部头脑发热私自枪决的，弄得陈毅老总都大发雷霆，以为下面人破坏了俘虏政策。 其实，战场上枪炮无眼，子弹横飞，几万人混战在几个山头上，建制都打乱了。冲锋的战士根本不认识张灵甫，谁也说不清那一瞬间飞来的子弹到底是谁打的。 所以，真正了解真相的“第一证人”，只能是当时和张灵甫一起待在指挥所山洞里的那二十来个国民党军官。 到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那些被俘后留在大陆的原七十四师中高级军官，如辎重团团长黄政、连长李怀胜等人，在各地文史资料里留下了惊人一致的回忆。请注意，那时候张灵甫早被定性为内战罪人，他们根本没有动机替老长官编造“临难不苟”的谎言。但他们都作证：张灵甫确实是自己决定“杀身成仁”，并且是亲自命令部下开枪将自己打死的。 时间定格在16日下午两点左右。张灵甫在绝望中喝了一杯牛奶，吃了一块饼干，满心懊悔。他掏出新婚妻子王玉龄的照片作最后的告别，又下令砸毁了手表和望远镜。紧接着，极其惨烈的一幕上演了。张灵甫逼着跟随自己多年的参谋副处长刘立梓用卡宾枪打死自己。刘立梓端着枪，双手剧烈哆嗦，根本下不去手。张灵甫见状厉声呵斥：“你是否还要我写个条子给你？”逼迫之下，枪声响了。张灵甫、副师长蔡仁杰、旅长卢醒三人并排倒在了血泊中。 在这个充斥着血腥与悲壮的“成仁”群像里，历史却给我们展现了极其真实甚至有些荒诞的人性另一面。生死关头，有人选择用生命维护军人那点可悲的虚荣，也有人绞尽脑汁只想活下去。 当时洞里有个副参谋长叫李运良。张灵甫在赴死前，命他给蒋介石拟发最后一份诀别电报。李运良把电稿交给报务员派发后，眼睁睁看着长官们一个个倒下，这位平时耀武扬威的副参谋长彻底崩溃了。他根本不想死，但他又必须给现场制造一个“集体成仁”的假象。于是，李运良掏出防身用的短剑，咬着牙往自己的腮帮子和脖子上狠狠划了一刀。刹那间鲜血糊满了脸，他顺势往地上一躺，干脆装死去了。 直到六纵特务团的战士端着冲锋枪冲进洞口，大喊缴枪不杀时，这位满脸是血的副参谋长这才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主动当了俘虏。 这事儿听起来像小说一样魔幻，却真真实实地发生在那座硝烟弥漫的山洞里。在死亡的极致威压下，所有光鲜亮丽的伪装都会被撕碎，留下的只有对生存的原始渴望。 李运良的这一刀，划破了自己的脸皮，也划破了国民党军队里那种脆弱的所谓“党国气节”。 七十四师覆灭了。这段历史最让我感慨的细节，其实发生在战斗结束之后。面对这个杀害了无数解放军指战员的头号死敌，华野首长们展现出了胜利者极其罕见的宽容与人道。陈毅老总指示一定要将张灵甫妥善安葬。六纵副司令员皮定钧特意批了四百元巨款，买了一口十分华贵的半人高大棺材。因为找不到国民党将军服，战士们就给他穿上了崭新的解放军军装，把脸上的血污和下颚的伤口仔细擦洗修饰干净。 下葬那天，在沂水县野猪旺村的一棵古树下，皮定钧甚至同意了被俘的一个少将旅长和八个上校最后看一眼老长官的请求。九个昔日里趾高气昂的国民党将校围着棺材跪成半月形，在山风中放声大哭。战场上我们拼尽全力消灭敌人，当尘埃落定，面对一具尽了军人本分的遗体，正义之师给予了死者最大的体面。 这种基于人类悲悯的光辉，远比战争本身的胜负更加震撼人心。 远在南京的蒋介石得知噩耗，可谓是痛心疾首。为了掩盖国民党内部派系林立、李天霞等人见死不救的丑陋真相，蒋介石大肆宣扬张灵甫的“成仁”事迹，甚至把从英国租借来的一艘护航驱逐舰命名为“灵甫号”。极具讽刺意味的是，没过两年，由于大势已去，“灵甫号”在途经香港时，舰上竟有七十多名官兵直接起义回到了大陆的怀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