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何赛飞说:“我从小和爸爸相依为命,但他在五十出头的时候去世了,我就觉得自己是个孤儿了,因为那个时候妈妈虽然还健在,但从来不联系。” 这句话没有丝毫矫情,没有半句抱怨,却道尽了她半生的孤独与委屈,读懂这句话,才能真正读懂何赛飞的坚韧与通透。 何赛飞的艺术之路,从来都是一场与命运的较量,而父亲,是她唯一的底气与支撑。 19岁那年,为了减轻家庭负担,也为了能拥有一个城镇户口,她报考了岱山越剧团。 在此之前,她只跟着别人短期学习过几天越剧,却凭着过人的天赋,顺利被录取。 这份幸运的背后,是父亲默默的付出与陪伴。 为了让她能安心备考,父亲放下手中的活计,天不亮就陪着她练嗓,怕她冻着,特意给她买了双厚棉鞋,没有华丽的鼓励,只有一句朴素的叮嘱,却成了她前行的力量。 进入剧团后,何赛飞比任何人都努力。 彼时的她已经17岁,按梨园规矩,学戏早已过了最佳年纪,骨骼筋络已然成型,要想追上别人,只能付出加倍的努力。 每天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她就爬山练嗓,海风猎猎,她的歌声在空旷的山间回荡,只为练就一副能穿透剧场的好嗓子;平日里练功,她脚绑沙包练台步,上身端着水盆保持平衡,一圈练下来,汗水浸透衣衫,却从没有一句怨言。 这份刻苦,没有辜负父亲的期待,也没有辜负自己的热爱。 命运总会在不经意间给予惊喜,也总会在你满怀希望时泼下冷水。 何赛飞凭借《五女拜寿》崭露头角,获得“小百花”奖,事业刚有起色,却意外与失散多年的妹妹夏赛丽在剧团重逢。 姐妹二人十几年未见,重逢时热泪盈眶,后来更是成为舞台上的搭档,甚至在《五女拜寿》中饰演夫妻,台下未能延续的亲情,在舞台上得到了些许弥补。 可这份喜悦还未散去,噩耗便接踵而至——父亲被确诊为肺癌晚期。 父亲是个要强的人,为了不影响她拍戏,硬是瞒着病情,直到她拍完《五女拜寿》,才肯让人捎信告知她真相。 得知消息的何赛飞,立刻放下所有工作,疯了一样赶回医院,日夜守在父亲病床前。 那段日子,她一边照顾父亲,一边还要偿还父亲治病欠下的大额医药费,压力大到喘不过气。 可即便如此,她也从未放弃,她想陪着父亲走完最后一程,想好好报答父亲的养育之恩。 遗憾的是,她终究没能留住父亲,五十出头的父亲还是永远离开了她。 父亲弥留之际,没有太多嘱托,只说了一句“记得吃饭”,这句话,成了何赛飞心底最深的伤疤,也成了她一生的牵挂。 父亲走后,何赛飞彻底没了依靠,那种孤独感日夜包围着她,即便母亲还健在,两人却几乎没有联系,她才真正明白,自己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这份孤独,不是没有亲人,而是最亲的人不在身边,最该温暖自己的人,却始终保持着距离。 其实,何赛飞也曾试着靠近母亲。 那时母亲在同县城开着裁缝铺,她特意拿着布料去做戏服,想借着这个机会拉近彼此的距离,可母亲认出她后,只是冷冷地量尺寸、做衣服,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那份陌生与冷漠,让她心凉不已。 后来母亲病重,在婆婆的开导下,她三次前往探望,悉心照料,尽到了子女的本分,可小时候被遗弃的伤疤终究难以愈合,母女二人始终没能真正交心,直到母亲离世,也没能解开心中的疙瘩。 命运虽给了何赛飞太多磨难,却也给了她温暖与救赎。 她遇到了杨楠,恩师的儿子,一个稳重又疼她的男人。 1988年的除夕夜,两人骑着自行车,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昂贵的彩礼,就这样成了家。 为了让她安心拼事业,两人约定十年不要孩子,这份理解与支持,在当时实属难得。 十年后,儿子出生,丈夫主动提出让孩子随她姓何,他懂她,懂她想把父亲的姓传下去,想让那个陪她吃苦的男人,以另一种方式留在身边。 婆婆的疼爱,更是填补了她缺失的母爱,待她如亲女儿一般,给了她久违的温暖。 在事业上,她一路前行,将自己对母爱缺失的理解,揉进每一个角色里,塑造出梅珊、杨九红、海兰珠等经典形象,成为越剧表演艺术家,斩获金鸡奖等多项荣誉,用实力证明了自己。 六十岁那年,她站在金鸡奖的台上,提及父亲,依旧忍不住红了眼眶,哽咽着说不出话,那份对父亲的思念,从未随着时间消散。 何赛飞的半生,有被遗弃的伤痛,有失去父爱的遗憾,有母女隔阂的无奈,可她从未被这些磨难打垮。 她没有困在原生家庭的伤痛里沦为怨妇,而是靠着自己的努力,靠着身边人的温暖,一步步走出阴霾,活成了自己的光。 她用自己的经历告诉我们,原生家庭的伤疤或许无法消失,但可以选择不让它继续溃烂,选择体谅,选择放下,选择把自己的人生过好。 如今的她,早已褪去了当年的脆弱,带着父亲的期盼,带着身边人的温暖,踏实从容地走在人生的道路上,每一步都坚定而有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