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一篇文章，作者傅峻
这几天，美国政治最荒唐的一幕，不是在国会山，也不在白宫，而是在法庭。先看最有象征意义的一件事。3月31日，华盛顿联邦地区法院法官Richard Leon下令，暂时叫停川普推动的白宫大型宴会厅项目。这个项目总额约4亿美元，计划建设约9万平方英尺的新宴会厅，还涉及对白宫东翼区域的大规模改造。川普方面强调，资金来自私人捐助，不由纳税人埋单；但法官认为，总统只是白宫的管理者而不是所有者，这类重大改建不能绕开国会授权。司法部已经上诉。问题的关键不只是一个工程被拦下，而是这一幕在政治上极具冲击力：连总统要怎么改自己的办公场所，最后都得等法官发话。
同样是3月31日，波士顿联邦法官裁定，川普政府不能直接撤销大量通过拜登时期CBP One程序入境者的合法身份。法官认为，国土安全部在终止这些人的假释身份和工作许可时，没有完成必要法定程序，因此属于越权。根据路透的报道，相关对象规模超过90万人。对支持强硬边境执法的人来说，这种裁定造成的观感非常强烈：行政部门想收紧边境和身份政策，刚一动手，法官就把闸门重新拉开。
更典型的，是法官对移民羁押政策的反复干预。此前，加州联邦法官曾以全国范围的方式限制川普政府对部分非公民实施长期无保释羁押；但4月1日，第九巡回上诉法院又紧急出手，认为这名地区法院法官把手伸得过长，暂时叫停其全国性裁定，把效力收窄到加州中区。这里恰恰暴露出美国今天最严重的制度病灶：下级法官越来越敢发布影响全国的命令，而上级法院又不得不不断出来收场。 结果就是，政策一会儿生效，一会儿暂停；政府刚执行，法院又推翻；地方一个法官，就能让全国政治陷入震荡。
而这种局面，并不只发生在移民问题上，也正在蔓延到选举制度。4月1日，佛罗里达州州长德桑蒂斯签署新选举法HB 991。这部法案被不少媒体称为佛州版的拯救选举法案，核心措施包括：要求选民登记时出示公民身份证明，限制某些证件作为投票身份证明使用，并要求州政府更系统地核查选民名册。法案刚签完，多个左翼和民权团体就迅速向联邦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阻止其实施，也就是说，州议会通过、州长签署、民选程序完整走完，但法律能否真正落地，最后仍然要看联邦法官肯不肯点头。
从这个意义上说，这几天几位法官频频亮相，并不只是“出丑”那么简单，而是在把美国制度最尴尬的一面彻底暴露出来。美国过去总喜欢批评别国“行政权太大”，好像只要法官强一点，国家就会更文明、更稳定。可现在美国自己正在证明，另一种极端同样危险：当法官不再满足于审案，而开始事实上接管政策，三权分立就会慢慢变成三权互耗，而当三权互耗成为常态，国家就会一步步陷入没有权力中心，没有行政权，一盘散沙的局面，美国也越来越失去“谁负责”的清晰结构。民选总统说要驱逐非法移民，法官说先停一下；同样的民选州政府说它要整顿选民资格，法官说先审一下，白宫说它要改建，法官说你没权动。一个国家如果事事都能被单个联邦法官踩刹车，那它表面上是法治，实质上就是滑向法官乱权，最后分裂。而且这些法官是终生制，对所有一切不负责任，选民也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于是当初国父制宪时美好的愿望，被这些失去基督信仰的，披着法袍的恶魔活活玩死。
我在很多场合都说过，美国建国和立国初期，两党虽然也有分歧、有争论，但总体上仍建立在共同的信仰和共同的价值观之上。那一代政治人物身上，多少还保留着基督徒式的谦卑、宽容、克制与忍让，彼此更多是互相帮助、互相促进，共同推动国家和社会的发展，而不是像今天这样陷入恶性竞争、政治司法化的局面。那时公共生活中，包容与节制仍是常态，很少动不动就诉诸法院，把一切都变成官司。
可现在却完全不同了，尤其是民主党，为了在政治上战胜共和党，很多时候几乎毫无底线，甚至其党内领袖都公开宣称要利用法官来阻止共和党施政。凡是涉及移民、选举、行政命令、边境执法、身份审查这些敏感议题，几乎都会第一时间被送进法院；选票决定不了的，就靠禁令拖住，国会卡不住的，就交给法官接手。久而久之，美国政治越来越不像是在治理国家、推动施政，而越来越像是在打官司、搞阻击。一个曾经美好的制度，失去信仰之后竟堕落到这种地步，实在令人扼腕长叹，不胜感慨，故发此长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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