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7年盛夏的一个暴雨夜,时任安徽巡警学堂会办的徐锡麟,仰面躺在刑场,刽子手抡起铁锤,把他的下身砸了个稀烂!随后,他的心脏被剖出,切片炒熟,做成了下酒菜! 1907年的安庆闷得厉害,城里像扣着一口热锅。 徐锡麟被押去处死以后,关于他死法的传闻越传越邪乎,什么暴雨夜,什么剖心,什么刑场惨状,听着都让人后背发凉。可真要看懂这个人,不能只盯着最后那一刀一斧,得往前倒着看。他不是一时上头拎枪拼命的人,也不是只会喊口号的书生。他是把自己一步一步送进清廷腹地,到了收不住的时候,干脆把命押上去的人。 徐锡麟,浙江绍兴东浦人,1873年12月17日出生,字伯荪。家里经商,底子不差,按老路走,读书应试,谋个稳当差事,并不难。1901年,他进绍兴府学堂任教,后来升为副监督。1903年,在父亲催逼下参加乡试,还中了副榜。照这个势头看,本来是一条规规矩矩的上升路。偏偏也是这一年,他借参观大阪博览会的名义去了日本,在东京赶上浙江学生集会,议的是营救因宣传反满革命入狱的章炳麟。徐锡麟不只是旁听,还出钱相助,也是在那时结识了陶成章、龚宝铨等人。许多人的命运转弯,就在这么一下。 回国以后,他在东浦办“热诚蒙学”,嘴上是启蒙,骨子里却掺进了军训。又在绍兴开书局,传播新译书报,宣传反清革命。听到沙俄在东北横行,他常常气得掉泪,还把侵略者画出来,当靶子练短铳。1904年,他到上海访蔡元培,碰上陶成章,经人引荐加入光复会。1905年2月,又带着几个学生游历诸暨、嵊县、东阳、义乌,去联络会党,结交他口中的“奇才力士”。这时候的徐锡麟,心思已经不在学堂里那几张课桌上了。 同在1905年,他在绍兴创办体育会,招来各校青年数百人练射击。明面上是体育会,里子却是武装准备。有人提议用劫钱庄的法子筹军费,他没有走这条险路,却得到富商许仲卿帮助,筹款去上海买来后膛九响枪五十杆、子弹二万粒,对外还说是给学生练体操用的,再公开运回绍兴。胆子够大,心也够细。更要紧的是,他不满足于在外头鼓动。陶成章提出党人捐官、学陆军,先打进清朝军事系统,再谋大举,徐锡麟一下就认了这套法子。靠着表叔俞廉三推荐,他花银三千,获准去日本学习陆军。 1906年春,他从日本回国,没有立刻赴任,先去京师和辽、吉察看形势。到了冬天,捐了一个道员,被分发安庆。俞廉三一推,恩铭见他办事精干,便一路重用。先任武备学校副总办,继任警察处会办,第二年又任巡警学堂堂长,接着兼任陆军小学监督。走到这一步,徐锡麟已经钻进了清廷地方军警系统。 那几年,浙皖之间也在暗暗串联。徐锡麟赴安徽以后,大通学校交由秋瑾主持,浙江、安徽还有同时起事之约。陈伯平往来安徽、浙江、江西之间,负责联络会党,贯通消息。一张网慢慢张开,偏偏中途漏了风。党人叶仰高被上海侦探捕获,押往南京,遭端方酷刑审讯后叛变。 端方把供出的名单电告恩铭,命其拿办。恩铭还不知道名单里有徐锡麟本人,竟把他叫来商议。事情到这儿,徐锡麟心里已经透亮,再拖下去,就不是起事,是等死。 原定动手的日子,是1907年7月8日,打算借巡警学堂毕业典礼,把省府官员一网打尽,外地会党也已通知前来支援。偏偏恩铭临时有事,把典礼提前两天举行。 时间一乱,援兵赶不上,原来的布置也散了。徐锡麟和陈伯平、马宗汉一商量,只能咬牙提前动手。 7月6日一早,三人赶到巡警学堂,先召集学生讲话,徐锡麟反复提的,就是不要忘了救国。上午八时,恩铭和文武官员陆续进入礼堂。徐锡麟迎上去,先行礼,随即高声说:“回大帅,今日有革命党起事。”一句话把场子掀翻了。陈伯平上前投出炸弹,偏偏没有爆。徐锡麟立刻从靴筒里拔出两支手枪,朝恩铭连连射击。因为近视,他怕打不中,只能接连补枪。恩铭身中七枪,被部下背走。满场官员吓得四散。顾松被马宗汉抓住,徐锡麟当场将其处死。随后他命学生去军械所开库取枪支子弹,结果取出来的东西居然都不适用。 冯煦、毓朗等官员很快组织清军反扑,还悬赏缉拿徐锡麟等人。双方激战近四个小时,陈伯平战死,徐锡麟、马宗汉被俘。被押去审讯以后,徐锡麟没有躲闪。清吏要他写口供,他提笔就写:“蓄志排满已十余年矣,今日始达目的。”又写本拟杀恩铭后,再杀端方、铁良、良弼,为汉人复仇。说到同党时,他却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说革命党虽多,在安庆实他一人,不可拖累无辜,更不可冤杀学生。 恩铭在被刺当天死去。 端方电令冯煦立即处死徐锡麟。安庆司道等清吏还决定,在斩首之后剖腹剜心,以祭恩铭。1907年7月6日晚,徐锡麟在安庆抚院门前就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