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4月，河北魏县，16岁的女共产党员郭书玉被押赴刑场。 她走在队伍最前头，身上的棉袄被血浸透了，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脚上没穿鞋，赤脚踩在刚翻过的春土上，走一步，一个血印子。身后跟着两个鬼子，刺刀对着她的后背，可她走得比他们还稳。路边有人认出她，捂着嘴不敢出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看见了，冲那人笑了一下，那笑，像春天刚开的杏花，白白的，亮亮的。 郭书玉是河北魏县人，1928年生，家里穷，爹在地主家扛活，娘给人洗衣裳。她从小性子野，跟男孩子打架从来没输过。1937年鬼子来了，把她家房子烧了，她爹被鬼子打瘸了腿，她娘抱着她哭了一夜，第二天她就跑去找了八路军，那年她才9岁。人家不收，她就在队伍后头跟着，跟了三天三夜，把脚后跟磨出血泡，领队的指导员看她倔，把她留下了，让她在妇救会帮忙。 她没上过学，可脑子好使。1942年她入了党，当了村妇救会主任，带着姐妹们给八路军做军鞋、送军粮、传情报。她年纪小，可胆子大，鬼子在隔壁村扫荡，她一个人摸着黑，把情报藏在鞋底里，翻过两道封锁线，送到区里。有一回她送情报的时候被鬼子追，她一头扎进庄稼地里，趴在水沟里，鬼子从她身边走过去，踩出来的泥水溅了她一脸，她一动不动，等鬼子走远了，爬起来接着跑。 1944年3月，她送情报回来，在村口碰上了鬼子的搜山队。她想跑，可腿软了，跑不动了。鬼子把她摁在地上，从她身上搜出了还没来得及销毁的文件。鬼子如获至宝，把她关起来，审她，问她上级是谁，问她组织在哪，问她知道什么。她什么都不说。鬼子用鞭子抽她，用烙铁烫她，拿竹签钉她的手指，她疼得浑身发抖，可一个字不说。鬼子急了，把她的衣服扒了，绑在树上，拿冷水往她身上浇。4月的河北，夜里还结冰，她冻得嘴唇发紫，可还是不说话。 鬼子把她关了一个月，什么也没问出来。1944年4月20日，鬼子决定杀了她。她被押上刑场的时候，路上遇见她娘。她娘站在路边，头发全白了，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她娘想扑过去，被鬼子拦住了。她娘跪在地上，哭着喊：“闺女，闺女……”郭书玉停下来，看着她娘，看了好一会儿，说：“娘，别哭。我走了，你好好活着。”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她娘跪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哭得站不起来。 刑场在村东头的土坡上，风很大，把她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不拢，就那么站着。宪兵让她跪下，她不跪。宪兵按她的肩膀，她挣开；按第二次，她又挣开；第三次，两个宪兵一起按，她跪下去了，又撑起来，跪下去，撑起来。宪兵拿枪托砸她的腿，她咬着牙，就是不跪。鬼子军官恼了，拔出军刀，要砍她。她看着那把刀，笑了，说：“你砍吧，砍了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 枪响了，她倒下去，眼睛还睁着，看着天。天很蓝，有几朵云，慢慢地飘。她死了，16岁，连张照片都没留下。 她娘后来疯了，天天在村口坐着，逢人就问：“看见我闺女了吗？我闺女可好看了。”有人告诉她，你闺女死了，她不信，说：“没死，我闺女没死，她去找八路了。”1945年鬼子投降了，她娘站在村口，对着天喊：“闺女，鬼子跑了，你回来吧！”天没答应她，她站在那儿，站了很久，天黑了，也没回去。 郭书玉这辈子，没念过书，没穿过好衣裳，没吃过饱饭，没睡过安稳觉。她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当了共产党员，替穷人打鬼子。她死的时候，没跪，就那么站着，站着倒下去的。她的血，流在魏县的土坡上，流了八十年，还在流。 2015年，抗战胜利70周年，魏县给郭书玉立了一块碑，碑上刻着“抗日女英雄郭书玉烈士之墓”。碑底下，埋着她当年穿过的棉袄，棉袄上全是窟窿眼，全是血。有人站在碑前，读那行字，读着读着就哭了。他们想起那个16岁的姑娘，想起她说“你砍吧，砍了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笑得像春天刚开的杏花，白白的，亮亮的。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