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不下去,医生蹲下去了。 广西到重庆,一千公里。她攥着CT片站在窗口,手在抖。号没了。就两个字,把她从千里之外来的路,堵死在了这张窗口前。 戴医生换好便装准备走,看见了她。没犹豫,没绕路。走廊地上,他就蹲下来。头顶是医院的日光灯,惨白,但够用。他一张一张翻片子,手指点着阴影,边讲边比划。没电脑,没系统,没挂号单。 他蹲下去的时候,她眼里那层慌,松了一半。 这不是电影。这是真事。也不是那种被挤到走廊上的“走廊医生”——他是自己蹲下去的。这一蹲,比白大褂还像白大褂。 可话说回来,一个医生下了班还得蹲在走廊上干活,说明什么?说明这条看病的路,堵得不止是号。 外地人跑一千公里,号跟抽奖似的。复诊传个片子都费劲。戴医生再好心,再蹲十年,也蹲不出一个让所有人都能看上病的办法。 他蹲下去的时候,影子拉得老长。照着墙,也照着门。门开着,但门框太窄。 这事不该只当感动看。该当镜子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