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一写青年演员魏哲鸣,之前应该是在《国色芳华》里认识的他,当时饰演的刘畅,阴湿疯批非常的出圈又带感。但在我看,魏哲鸣出圈的原因,不在饰演了一个斯文败类,演了邪恶暴戾的反派,而是他诠释了刘畅这个角色,看似扭曲狰狞,但同时也拥有作为时代牺牲品的悲情底色。
魏哲鸣确实是聪明的演员,本质上诠释这个角色,他很少以反派惯用的外化式脸谱表演,试图以狰狞的表情渲染恶,大多数时候,而是积攒的,内隐式的人物心境变化,勾勒角色被规训、被剥夺、被吞噬的人生。从世家少年的清高自持,到中年落魄的疯魔偏执,终其一生逃不出命运罗网,看似是个人选择,同时也是时代下被胁迫的一生。
当然前面的刘畅不让人喜欢,更不会共情。出身书香门第,却被礼教规训出满身迂腐傲气,身为丈夫,对何惟芳施行精神冷暴力,将其视作门第偏见下的附庸;身为男子,懦弱无能却又虚荣自私,依附妻家财物苟且,面对不公敢怒不敢言。而魏哲鸣也捕捉到刘畅坏的独特,文人式伪善与隐性,婚后默许族人变卖何惟芳嫁妆,对忠心护主的丫鬟惨死冷眼旁观,喜新厌旧贪得无厌。
可以说这种坏从不粗暴直白,而是藏在清俊斯文的皮囊之下,喜怒无常与扭曲的心灵。魏哲鸣表演也很有趣,多次的面部聚焦,眼神里的阴郁、谈吐间的刻薄、行为里的自私刻画得入木三分,所以他让人恨的地方不是冰雹大雨的磅礴,而是如阴雨天的湿冷,黏腻、压抑,又直抵人心。
但刘畅的扭曲,从来不是天生之恶,而是从出生起便被剥夺自主意志、被家族、皇权、封建礼教三重枷锁层层囚禁的必然结果。而魏哲鸣对角色悲剧底色的挖掘,在那段挨板子,尊严丧尽的高光戏份中展现得淋漓,人生失控的绝望扑面而来,大颗滚落的泪珠、猩红充血的眼眸,搭配字字泣血的嘶吼:“那我的心呢,活到如今我可曾顺意如心”。从带着宿命嘲弄的冷笑,到情绪崩裂后的泣诉,再到对命运不公的绝望诘问,观众从反派被虐的爽感,瞬间被魏哲鸣演技代入了另一种共情。
是吧,其实刘畅也是时代牺牲品,自我意志湮灭的悲愤,半生从未顺意的不甘,在这段戏尽数倾泻而出。这是刘畅全剧最难得的底色显露,是被压抑半生的自我意识的觉醒。当然刘畅不值得同情,但魏哲鸣的演技却让人共情,因为反派也是人性的复杂体。正如他饰演的刘畅,空有文人清高,却既无反抗的勇气,也无立足的底气,最终在阶级与权势的夹缝中,活成了自我割裂的怪物。
所以通过这部剧对魏哲鸣很有好感,在一部古装剧里,演绎出如此立体、复杂,深邃,又带有悲剧底色的角色。不是服务于主角感情线的工具人前夫,而是有血有肉、有善有恶、有痛有恨的活人。包括几段戏,情绪的高亢,饱满与转折既有剧集需要的张力,又有点到为止的克制,不滥用情绪,彰显自我,而是着重演绎人物的变化与灰色地带。
所以蛮喜欢看到这样的青年演员,靠着演技,拿着反派的头衔依然可以逆袭被看到,也期待他更多作品里展现更多演技能量。因为他已经证明,他对作品与职业的敬畏,无关正反派角色与戏份多寡,他总能拿出演员最大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