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为人知的南口战役,与淞沪会战几乎同时发生。汤恩伯率领他的嫡系十三军与日军最精锐的6万多人鏖战了20多天,其中就包括板垣师团。 该部与日军打得激烈,其中一个团仅剩下200多人,团长就是毕业于黄埔四期的罗芳珪,他亲临战壕,带头冲锋,多处负伤,依然坚守阵地。 1937年8月初,北平、天津刚陷落,日军就想拿下南口这个通往山西和大西北的门户。 汤恩伯的第13军作为嫡系主力,被紧急派上去堵枪眼。 罗芳珪的五二九团是先头部队,8月1日就冒着日军的飞机轰炸往前线赶。 他们面对的,是板垣征四郎的第五师团,那是日军最精锐的部队,有“钢军”之称,人数和装备都占绝对优势,天上还有飞机,地上有坦克。 那些山头上的争夺,每一寸都是用命填的。 老兵訾安春后来回忆,日本人先是炮轰,然后是飞机炸,轰炸机飞得低得能把人耳朵震聋,石头都被炸成了粉末。 炸完步兵就往上冲,前面还顶着坦克。 中国军队没有能打穿坦克的重武器,只能靠人肉往上顶,士兵们拼了命往坦克上爬,把手榴弹往盖子里塞,死了不知多少人。 山脊上光秃秃的,没遮没挡,日军的飞机一天来好几趟,战士们就在暴露的山岩上硬扛着。 打到最惨的时候,战壕里的雨水淹到了大腿根,士兵们就站在水里打,裤裆都被泥水泡烂了。 给养断了,就啃山上村民种的玉米,渴急了只能喝战壕里的脏水。 就在这样的绝境里,罗芳珪始终没退。 他的团把守的是最关键的前沿阵地,日军的攻势一次比一次猛,有好几次阵地都被突破了,他又带着人用刺刀把阵地夺回来。 战地记者范长江在报道里写,罗芳珪在战斗中多处负伤,鲜血染红了军装,但他依然在战壕里奔走呼号,带头冲锋。 打到8月中旬,一个团的兵力伤亡了十之七八,能站起来打仗的只剩下两百多人,但阵地还在他们手里。 南口血战持续了十八天,中国军队以伤亡三万三千人的代价,把日军最精锐的师团钉在山下动弹不得,粉碎了“三个月灭亡中国”的狂言。 罗芳珪和他的五二九团,因为这一战名震中外,被称作抗战初期英勇杀敌的“四大名团”之一。 从南口撤下来之后,罗芳珪的部队损失太大,本应该好好休整补充。 可战事吃紧,没时间让他们喘气。 几个月后,1938年春天,台儿庄那边又打响了。 日军矶谷师团气势汹汹地扑过来,企图一举拿下徐州的门户台儿庄。 罗芳珪又一次带着他的五二九团上了前线,这一次,他们还是在汤恩伯的二十军团里当主力,负责在外围打援,堵住增援的日军。 4月初,台儿庄城里的巷战打得天昏地暗,罗芳珪率部向日军占领的大顾珊村发起猛攻。 出发前,他把全团集合起来,只说了几句话:“今日之战,有进无退,有敌无我。男儿报国,此其时也。” 说完他就带着队伍冲了上去,这一打又是三天三夜,他们硬是用血肉之躯,一连拔掉了日军三个阵地。 4月6日下午,台儿庄战场上的日军开始溃退,但溃退前的反扑也最疯狂。 罗芳珪到大顾珊村外的前沿观察敌情,准备组织夜袭,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他和副团长李友于隐蔽在一道残破的土墙后面,正盯着对面日军的动静,突然一排炮弹落下来,其中一颗就在他们身边炸开。 弹片击中了他的头部和胸口,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身边的人要抬他下去,他躺在地上,用微弱的声音还在叮嘱:“我死了不要紧,你们要狠狠打击日本强盗,收复台儿庄……” 话没说完,这位刚满三十一岁的团长,就再也没能睁开眼。 罗芳珪牺牲的时候,他的妻子康敬懿正挺着大肚子,在湖南老家等着他回来。 当初上战场前,他把怀孕的妻子送回了衡东县的老家,自己义无反顾地走了,这一别就是永别。 在他牺牲后的第十二天,他的女儿才来到这个世界,这个从没见过父亲一面的孩子,后来只能从别人的讲述和那些泛黄的报纸上,去拼凑自己父亲的模样。

用户10xxx28
英雄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