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及时,19岁,湖北通山县人,长江大学城建学院土木工程专业大一学生。 2009年10月24日下午2时15分许,在长江荆州段宝塔湾,为救两名落水少年, 陈及时是第一个跳下水的。这个从通山农村走出来的小伙子,跑起来像一阵风。那天下午,他和同学们在江边秋游,突然就听到了呼救声。两个在沙滩上玩耍的小男孩,脚下一滑,被卷进了湍急的洄水湾。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陈及时甩掉外套就冲了过去。 他跑得太快了,同学们只看到一个瘦削的背影跃入浑浊的江水中。后来人们才知道,他其实并不太会游泳。但在那一刻,他脑子里或许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念头:抓住那孩子。 紧接着跳下去的,是方招和何东旭。方招那天本来在远处拍照片,听到喊声,相机一扔就赶了过来。这个来自罗田山区的男孩,是班上的文体委员,爱唱歌,人缘极好。 何东旭是班长,荆州本地人,他了解这段江流的凶险,宝塔湾看着平静,水下却暗流涌动,当地人都叫它“吃人滩”。可他还是纵身跳了下去,因为他看到陈及时和方招已经在水中吃力地托举着孩子,快要撑不住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江边的其他同学手拉着手,结成一道“人链”,试图从浅水区向深水区延伸,去接应水中的同学和少年。但“人链”在一次大浪冲击下断开了,更多的同学落入水中。 原本的营救,瞬间变成了更多人命悬一线的绝境。最终,两名落水少年成功获救。而陈及时、方招、何东旭三人,却因体力耗尽,被无情的江水吞没,再也没有上来。 陈及时被打捞上来时,同学们几乎认不出他了。那个几小时前还生龙活虎的室友,静静地躺在江滩上,浑身冰冷。在他的追悼会上,父亲陈崇香,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颤抖着抚摸儿子的遗像,反复念叨着一句话:“我的儿,走得好,走得光荣……” 这个失去独子的家庭,把丧子之痛,化作了对儿子选择的理解与悲壮的骄傲。 陈及时的母亲哭晕过去好几次,她记得儿子拿到长江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眼睛里的光。他说,学土木工程,将来要给家里盖更结实的房子。这个朴素的梦想,连同他19岁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长江里。 方招的遗物里,有一本崭新的日记。在第一页,他工工整整地抄录着保尔·柯察金的名言:“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 他热爱生活,日记里写着对大学生活的憧憬,记录着要教妈妈唱的新歌。 何东旭的父母,在儿子牺牲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动容的决定:将社会各界捐赠的部分抚慰金,拿出来设立一个基金,用来帮助学校里其他更需要帮助的学生。他们说,旭旭如果还在,也会同意这么做。 这三个“90后”大学生,用瞬间的选择,震撼了整个社会。他们不是天生无畏的英雄,只是普通甚至有些青涩的年轻人。陈及时性格内向,喜欢打篮球;方招是班里的文艺骨干;何东旭是负责任的班长。在跳下水的那一刻,他们没想过成为榜样,也没计算过得失。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善良与勇敢。 他们的牺牲,像一块巨石投入时代的湖泊,激起了关于“价值”与“意义”的广泛回响。有人说,用三个大学生的命换两个少年的命,值吗?这种冰冷的计算,本身就是对生命的亵渎。生命的价值从来不是简单的数字比较,那种在他人危难时挺身而出的勇气和人性光辉,是多少数字都无法衡量的。他们的“不值”,恰恰铸就了精神上的“无价”。 这件事也改变了很多人。当年参与结“人链”救人的同学,后来大多选择了教师、基层公务员、工程师这类平凡但需要责任感的职业。他们说,经历过那天,才真正懂了“责任”二字的分量。长江大学校园里,立起了“人链”纪念碑,每年10月24日,都有师生自发前来祭扫。 三位英雄的家乡,也将他们的故事写进了地方志。更深远的影响在于,它促使全社会重新审视青少年安全教育与见义勇为的界定。此后,许多学校加强了安全教育,强调“见义智为”,鼓励学生在保全自身的前提下科学施救。这不是对英勇精神的否定,而是对生命的另一种珍重。 十七年过去了。当年的两名被救少年已经长大成人。他们每年都会默默祭奠三位恩人。他们说,自己背负着三条生命的分量活着,必须活得正直,活得对得起那份恩情。陈及时、方招、何东旭的名字,或许已不再是网络热搜的常客,但他们用生命铸就的“人链精神”,早已融入时代的道德肌理。 它告诉我们,英雄从来不是遥远的神话,他可能就是那个坐在你后排、笔记记得很工整的腼腆同学,是在关键时刻,敢于点亮自己、照亮他人的普通青年。在质疑“值不值”之前,或许我们更该问自己:如果当时在场的是我,我会如何选择?我又能否对得起自己内心那份朴素的善?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