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夜里，大雪封了山，光棍汉王二缩在破庙里发抖，忽见院外有人影晃，是邻村的张寡妇，背着个布包往这边来。 “大妹子，这时候还出门？”王二探头问。张寡妇吓了一跳，见是他，松了口气：“给病娃抓药，雪太大，没赶上回村的车。” 王二瞅她冻得通红的手，往旁边挪了挪：“进来烤烤火吧，我刚捡了些柴。”张寡妇犹豫了下，进了庙。 火堆噼啪响，王二瞅她包鼓鼓的，估摸着是药，又瞥见她腰间露出半截红绳，像是挂着啥值钱物件。他最近赌输了钱，正愁没着落，心不由得活泛起来。 等张寡妇靠着墙打盹，王二悄悄摸过去，刚要解她的包，却被她猛地抓住手腕。“王大哥，你这是干啥？”她声音发颤。 王二脸一红，梗着脖子：“我……我看你包要掉。”张寡妇叹口气，打开包，里面除了药，就只有两个硬邦邦的窝头。“家里就这些了，娃还等着药呢。” 王二瞅着窝头，想起自己家里也揭不开锅，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张寡妇递给他一个窝头：“趁热吃吧，我不饿。” 他啃着窝头，听张寡妇说：“我当家的以前也爱赌，输光了家底，冻毙在山里了。留下我娘俩，日子再难，也得走正道不是？”王二啃窝头的牙停了。 天亮时雪小了，张寡妇要走，王二突然说：“我送你，雪深不好走。”路上，他瞥见路边有户人家没关门，院里堆着过冬的柴火，想起张寡妇家连烧的都没有，趁她不注意，折回去抱了一捆柴。 张寡妇见了，啥也没说，只是快到村口时，从红绳上解下枚铜戒指塞给他：“这是我当家的留下的，能换点钱，别再赌了，找个活计干吧。” 王二捏着戒指，脸烫得厉害。等张寡妇走远，他转身往镇上跑，把戒指当了，没去赌场，反倒买了袋米，悄悄放在张寡妇家门口，还在米袋里塞了张纸条：“柴是借的，米算赔罪。” 后来有人说，王二去镇上的砖窑干活了，每月都往家捎钱。张寡妇也总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多摆一个盛着热水的粗瓷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