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黄埔军校第一届女学员,也是唯一的一届女性黄埔生,这支曾经的女性学员在当时隶属于黄埔军校第六期。 1926年北伐军拿下武汉三镇,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武汉分校宣布向全国招收女性学员。消息一出,保守势力跳出来反对,不少家庭也横加阻拦。 最终,213名女性通过文化课、体能和政治审查,正式编入女生队。这批人来路各异,有在校学生,有工厂女工,还有几个曾缠过小脚、主动放脚来应试的女性。 入学之后,女生队的训练和男生队完全一样。步兵操典、枪械拆解、射击、战术,一样都不少。政治课由恽代英等人主讲,内容围绕革命理论和反帝纲领展开。 训练强度高,不少人手上都磨出了老茧,但没有一个人主动退出。 然而这支队伍真正让人意外的,不是她们的刻苦,而是她们入学仅三个月就被送上了战场。 1927年4月,湖北军阀夏斗寅突然叛变,勾结四川军阀杨森,叛军一路推进,很快逼近距武昌只有三四十里的纸坊。武汉国民政府危在旦夕,武汉分校随即将全体学员编入中央独立师,女生队被编为政治连,下设救护队和宣传队,随叶挺部队开赴前线。 这213个女学员,在炮火里抬伤员、包扎换药,跟着部队一路推进到沙市、天门一带,还沿途帮助当地群众恢复农民协会和妇女协会的工作。整趟出征历时34天。 就在这次出征途中,发生了一件被史料记录下来的小事。女生队学员游曦在队部门口执勤,妇女协会的黄阿凤跑来报告,说土豪何颜旺正在附近活动。 游曦请人顶班,独自追了过去,朝天放了一枪,当场将这个被当地人叫做"活阎王"的土豪制住,审问后发现此人竟是敌方奸细。赵一曼等同学得知后连声称奇,游曦却只说是大家的功劳。 游曦原名游传玉,1908年生于四川巴县,中学时受萧楚女影响走上革命路,将名字改为"游曦",取的是"看见曙光"的意思。 女生队解散后,游曦没有选择回家或留苏,而是跟着男生队辗转来到广州,加入第二方面军教导团,担任教导团里唯一一个女兵班的班长。 1927年12月11日,广州起义爆发。游曦带领女兵班奉命在珠江北岸长堤一带狙击敌人。12日,起义总指挥张太雷在指挥途中中弹牺牲,主力部队随即开始撤退,但游曦所在的女兵班与指挥部失去了联络,没有接到任何撤退命令,继续死守着长堤的街垒阵地。 打退了敌人一波又一波的进攻之后,伤员越来越多,粮食和水都断了,子弹也快打光。这一年,游曦才19岁。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方向,同为女生队出身的赵一曼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一条路。 赵一曼原名李坤泰,1905年生于四川宜宾。女生队解散后,赵一曼赴莫斯科中山大学留学,回国后辗转在宜昌、南昌、上海等地开展地下工作。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被派往东北。在哈尔滨,赵一曼以工人运动为掩护,1933年与满洲总工会负责人黄维新假称夫妻,领导了哈尔滨电车工人大罢工。 1934年春,赵一曼出任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三军第二团政治委员,带领部队在哈尔滨以东地区持续打击日伪。日伪的报纸形容赵一曼,用的是"红枪白马"四个字。 1935年11月,赵一曼在掩护部队突围时负伤被俘。日军对赵一曼动用了老虎凳、电刑、灌辣椒水等手段,一次次审讯,从未得到过任何有用的情报。 敌人担心赵一曼死在狱中,将赵一曼转送至哈尔滨市立第一医院关押治疗。住院期间,赵一曼悄悄争取了狱警董宪勋和护士韩勇义,1936年6月28日,两人将赵一曼秘密背出医院。 然而两天后,在奔向游击区的途中,赵一曼再次被日军追上,落入敌手。 这两个曾在同一支队伍里训练、出征、站岗的女人,此后的命运走向各自的深处,再没有交集。她们留下的,是1927年那五个月里,一支女生队存在过的证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