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刘亚楼的警卫员不小心落入敌人手中,被敌人吊在树上打,一老汉看见后,黑着脸,上去就给了他一耳光:“兔崽子,竟敢偷我的钱!” 警卫员叫谢志坚,这年刚十九岁,跟着刘亚楼在闽西一带活动。 国民党这次“清剿”来得突然,部队被打散了,谢志坚为掩护刘亚楼撤退,自己身上挨了两枪,拼了命才甩掉追兵。 他拖着伤腿在山里转了半夜,天亮的时候实在走不动了,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老汉,瘦高的个子,脸上皱纹很深。 老汉往他身后扫了一眼,什么也没问,一把将他拽进屋里,又冲里屋喊了声:“山花,烧锅水。” 老汉姓陈,闺女叫山花,娘死得早,爷儿俩就靠几亩薄田和打猎过日子。 那几天追兵搜得紧,陈老汉把谢志坚藏在地窖里,白天不敢生火,夜里才熬点粥给他喝。 保安团的人来过两趟,陈老汉每次都站在门口回话,脸上看不出半点慌张。 谢志坚躺了七八天,伤口慢慢结了痂。 这期间山花给他换药,一句话也不多说,就是低着头,手脚麻利得很。 陈老汉每天上山打猎,回来的时候总能带回点野味。 谢志坚过意不去,说大爷我好了,明天就得走。 陈老汉没吭声,第二天一早给他装了一兜子干粮,又往他手里塞了几个铜板。 谢志坚那天走得急,连个正经道别都没说。 他没想到的是,走了没几天,在邻村又让保安团的人给堵住了。 这回跑不掉了,五花大绑往县里送,押送的路径正好经过陈老汉他们村。 谢志坚老远就看见了那片梯田,心里头不是滋味。 谁知道田埂上那个扛锄头的身影忽然动了,几步就蹿到了跟前,紧接着就是一耳光,怒道:“兔崽子,竟敢偷我的钱!我好心收留你这个逃荒的,你反倒恩将仇报,偷了钱就想跑,看我不打死你!” 陈老汉这一巴掌打得结结实实,嘴里骂的却是偷钱跑路的事。 那几个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 谢志坚脸上火辣辣的,脑子倒是转过来了,他低下头,闷声闷气地接了一句:“我……我想出去挣大钱,回头再来接你们。” 陈老汉黑着脸,一把揪住他领子,扭头跟那几个士兵说:“老总,这是我女婿,前些天偷了我闺女的体己钱跑了,我这正找呢,你们咋把他给捆上了?” 领头的士兵半信半疑,说是抓的红军探子,得押回去交差,山花一听,哭得更凶了,抱住谢志坚不撒手,说你们把我男人带走了我可咋活。 陈老汉这时候反倒不急了,他把锄头往地上一杵,叹口气说:“老总,你们跑了一天也累了,进屋喝碗水成不成?家里头还埋着一坛子老酒,本来是给这兔崽子办喜事用的,今天既然撞上了,就当是我这当爹的给几位赔个不是。” 那几个士兵折腾了一天,又累又饿,听说有酒喝,眼都亮了,为首那个想了想,反正人也跑不了,喝顿酒耽误不了事。 陈老汉把几个人让进屋,山花去灶房忙活,谢志坚就蹲在墙角,手上的绳子还没解。 陈老汉搬出那坛酒,又炒了几个菜,招呼几个士兵上桌。 山里人酿的酒烈,几碗下去,那几个舌头就大了,话也多了起来,说这回清剿抓了多少人,说上头发了话,红军探子抓住就地处决也行。 陈老汉一边倒酒一边应和,等喝到日头偏西,几个士兵已经趴在桌上起不来了。 领头的那个还迷迷糊糊念叨,说你这女婿不是探子,哪个探子能有这么不懂事的媳妇。 陈老汉冲谢志坚使了个眼色,谢志坚悄悄站起身,山花已经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他没回头,一头钻进了后山的林子里。 等那几个士兵醒过神来,人早没影了。 陈老汉跺着脚骂,说这兔崽子又跑了,老总你们得帮我追回来。 领头的挥挥手说算了,这样的女婿留着也是祸害,追回来干啥。 谢志坚这一回没再跑远,他找到了部队,把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刘亚楼听完,说那个老汉救了你两次,这个恩情咱们得还。 组织上后来决定,让谢志坚就地在那一带活动,配合地方工作。 他再回陈老汉家的时候,山花正在院子里晾衣裳。看见他,手里的衣裳掉在地上,转身就往屋里跑。 陈老汉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烟袋锅子,瞅了他一眼,没说话。 后来谢志坚真成了陈家的女婿,那一坛子酒,到底还是派上了用场。 那一巴掌,打的是掩护,疼的是自己人。老百姓认准了谁是自己人,豁出命也要护着。 那些藏在深山里的农户,那些沉默寡言的庄稼人,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可他们心里有一杆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