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健带着女儿张依依，站在李婷的墓碑前。父女俩神情肃穆，女儿低着头，眉眼越来越像妈妈。风吹过来，没人说话。 中戏同学，当年圈内公认的金童玉女。后来分开了，李婷病了，走了，留下一个女儿。那是2012年的事，一晃十多年过去。 张子健弯腰把一束白菊放在碑前，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灰白色的石头上显得格外干净。他蹲在那儿没动，手指轻轻蹭了蹭墓碑边缘积的灰。十几年了，来来回回，这块石头他摸过太多次，哪道纹路深哪道浅，闭着眼都清楚。 张依依站在旁边，二十二岁了，比妈妈走那年还大三岁。她盯着墓碑上那张照片，黑白的，年轻的脸，笑得淡淡的，眉眼和自己照镜子时候看见的一模一样。小时候她总对着镜子发呆，觉得奇怪，明明是自己的脸，却老是想起一个只在照片和视频里见过的人。后来不奇怪了，习惯了，就好像心里一直住着个影子，看不清，但你知道她在。 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伸手去拨。 张子健站起来，腿有点麻，他拍了拍裤腿，没说话。这些年他想过很多次，要是当年没分开，李婷生病的时候是不是能多陪陪她？可这世上没有要是。他们那一代人谈恋爱结婚，不像现在年轻人这么复杂，看对眼了就在一起，觉得过不下去了就分开，干脆利落。离了婚还是朋友，偶尔通个电话，问问孩子，聊聊工作，谁也不提过去的事。 后来听说她病了，他赶去医院，人已经瘦得脱了相。那时候依依还小，李婷拉着他的手说，别让孩子知道太多，就说妈妈出差了。他点头，没忍心告诉她，孩子其实什么都懂，只是不说。 那之后的几年，他推了不少戏，就为了多陪陪孩子。依依念书、毕业、考上大学，一路走过来，他看着她的眉眼越来越像那个人，有时候恍惚觉得是李婷站在跟前。 可他知道不是。那个给他织围巾、在食堂帮他占座、和他一起在小剧场排练到半夜的女孩，早就走了。 张依依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墓碑，指腹触到石头的凉，缩了一下，又按上去。她想起小时候写过一篇作文，题目叫《我的妈妈》，她写不出来，最后交了白卷。老师找家长，张子健回家也没问她，就是坐在沙发上抽烟，一根接一根。 后来她自己翻出妈妈演过的电视剧，一集一集看，看见屏幕里那个人笑、哭、说话、走路，她想，原来妈妈是这样的。可那是戏，不是生活。生活里的妈妈是什么样，她不知道。 风停了，远处有鸟叫。 张子健把手放在女儿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走吧。他说。 张依依站起来，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灰白的脸，年轻，好看，隔着十几年时间跟她对视。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做过一个梦，梦里有个女人站在远处看她，她想跑过去，却怎么也跑不到跟前。 她收回目光，跟在父亲身后往山下走。 墓碑留在原地，风又吹起来，把刚才放下的白菊花瓣吹落了两片。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