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蜡烛一样的阳光,晒向101的老父亲林明卿,这是他坐在家门口晒太阳时,留下的一张老照片,身着长袍棉帽,他把手藏在袖管里,感受着寒风裹挟来的寒意。 林明卿,1877年生于湖北黄冈林家大湾。 祖上积攒了几十亩薄田。 他没当传统地主,跑去开布厂。 织布、印染,水路发货。 精明,现实,骨子里透着商人的算计。 他送儿子们去读书、上军校。 “乱世拿枪杆子,比打算盘管用。” 军阀混战,苛捐杂税砸垮了布厂。 林明卿破产了,重新捏起锄头下地。 商海沉浮与破产打击,逼出了他的隐忍。 他不信天命,只信活下去的手段。 1938年,日军逼近武汉。 汉奸带着伪军,端着枪闯进林家大湾。 “抓101的爹去领赏!” 林明卿提前得到风声,连夜出逃。 六十多岁的老汉,推着独轮车。 带着一家老小,踏上逃亡路。 他们一路逃往湖南、广西。 路上遭遇土匪抢劫,粮食吃光。 妻子在逃亡途中染病身亡。 林明卿没时间埋头大哭。 他拿破草席一裹,草草掩埋。 转头盯着剩下的家人。 “接着走,死也死在路上。” 1943年,林明卿带着残家老小走到延安。 毛主席和朱德亲自出门迎接。 毛主席握住他长满老茧的手。 “老太爷,你养了个好儿子,为党立了大功。” 林明卿没有逢迎,只是微微欠身。 “这是他该干的。” 他拍了拍身上的黄土,住进了窑洞。 建国后,他被接到北京。 儿子成了赫赫战将,权倾一时。 林明卿却住进一座普通的四合院。 他不习惯使唤警卫员。 每天早起,他在院子里生炉子。 从老家弄来一台旧纺车。 他盘腿坐在院里,自己摇纺车纺线。 有人来劝他。 “老太爷,您儿子现在位高权重,您该享福了。” 林明卿头也没抬,手里的线绳绷得笔直。 “官再大,那是他的。我就是个织布的。” 他把纺好的线团扔进竹筐。 “人得有正事干,闲着骨头就朽了。” 1957年的那个冬日。 他老了,摇不动纺车了。 只能披着长袍,揣着手坐在门槛上。 门外的吉普车进进出出。 儿子在旋涡里越卷越深。 林明卿只盯着地上的影子。 1962年,林明卿在北京病逝。 终年八十五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