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诊别只盯 “左升右降”！少了这 2 个字，辨证全跑偏学脉诊那会儿，谁没被“左升右降”洗过脑呢？
《仲景阴阳脉法》左手候阴、右手候阳，左脉盛用升法，右脉盛用降法——这套公式简洁高效，临床套上就能用。但搭脉搭久了，你会发现不对劲：好多病人双手明明是跷跷板结构，左关尺盛、右寸关盛，按公式该疏肝降肺吧？治了，没动。问题出在哪儿？咱们把“升降”当成了脉法的全部，把“出入”搞丢了。翻翻老本子，李东垣其实早说明白了：左手主表，行阳二十五度，外感风寒必见于左；右手主里，行阴二十五度，内伤饮食必见于右。《脉法赞》也讲“左主司官，右主司府”，左偏血分、出入，右偏气分、升降。这不是什么新发明，这是祖宗搁在那儿几百年、咱们扫灰没认领的家当。举个最典型的例子。女同志，长期心情压着，一搭脉，左关弦硬带滑，直接顶到鱼际。按“左升右降”公式：左脉盛啊，升过了，镇肝！赭石、龙骨、牡蛎，往下拽。结果呢？病人更闷，脉更弦。你换个角度：这哪是升太过？这是闭太深。气想出出不去，憋急了只能往上冲。好比水管被人踩住了，水不从龙头出来，从接口呲上天——你是把呲上去的水摁回去，还是把脚挪开？根本就不是升降的问题，是出入的问题。闭证当开，不当降。《难经》讲“上部有脉，下部无脉，其人当吐”。寸脉如豆，气全顶在上面，吐法是往上往外宣，用的恰恰是“升”来治“升”。东垣说“木郁达之”，达就是往外捅窗户纸，不是往下拽窗帘。所以你明白了：张路玉治痰结上焦，不用吐法，怕虚脱，改异功散加蛤粉、独参汤下来复丹。王孟英一辈子少用吐法，化痰通络照样开闭。手段千变万化，升也行、降也行、出也行、入也行，眼睛盯的都是那个“闭”字。这就逼着我们把脉法重新捋一遍。左手——偏于出入。主表、主背、主太阳、主血。左寸浮紧，不是气太旺，是表闭了出不去。左关弦出鱼际，不是肝太强，是郁太深、外解无路。右手——偏于升降。主里、主腹、主胃肠、主气。右关脉大，可能是食堵中焦不降，也可能是气虚运不动。右寸浮大，肺气不降是标，痰闭胸膈才是本。当然不是左手只看升降，右手只看出入。左手也有升降（左寸弱是心气不升），右手也有出入（右脉浮紧也得解表）。但你得分清主次，知道这病人到底是“出不去”为主，还是“降不下”为主。李士懋老师讲寸尺阴阳，王伟老师讲六经浮沉，芳草老师讲卫气阴火线——大家都在往“立体脉法”上拱，只是没人把那层窗户纸捅破。窗户纸就是：你得同时看两个维度。纵向上，寸到尺，升还是降；横向上，浮到沉，出还是入。升降反映气机上下有没有堵，出入反映气机内外有没有闭。堵是交通瘫痪，闭是城门关了，两码事。二维的脉法只能画直线，三维的脉法才能拆解真正的难题。最妙的在于，一旦你看清了“闭脱”这个更大的局，治法就自由了。不是见升就降、见降就升，不是左实必汗、右实必下。你看清了这团气是憋在里面出不来，手段怎么使都行：往上吐是顺势，往下导是迂回，往里收是蓄力，往外透是正攻。规矩不是镣铐，是跳板。咱们学脉，从“左升右降”的公式入门，没错，那是拐杖。但你不能拄一辈子拐杖，总得学会两条腿走路。一条腿叫升降，一条腿叫出入。左右手六部脉，上下是纵轴，浮沉是横轴。纵轴看堵不堵，横轴看闭不闭。堵了通升降，闭了开出入。闭脱优先，升降次之。理是这个理，脉还得一例一例摸。但至少，下次再碰上那个左脉弦出鱼际的女同志，你不会再给她开赭石了。你会想：这气都想冲出去了，我再往下拽，不仁义啊。哪怕不开吐法，哪怕还是用了降药，但你心里门清——我不是压它，我是给城门开条缝，让它自己顺下去。这就是规矩训练出来的自由。 淄博·广成中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