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度尽天下,唯独度不了自己 南海落伽山,紫竹林烟霞万古不散,潮音洞莲香漫溢三界。 西天取经功德圆满后,三界妖氛渐息,周天神明各归其位。西行路上作乱的精怪,或伏诛、或皈依、或重入轮回,其中三股戾气,皆被观世音菩萨亲手度化,归于正道。 红孩儿,号圣婴大王,三昧真火能烧诸天罗汉,桀骜不驯目无天地。观音以天罡刀阵困其身形,金箍儿锁其心性,以无边慈悲点化,收为善财童子,让这顽劣妖王褪去妖骨,修成佛心;黑熊精窃袈裟、焚禅院,狡黠贪念却暗藏佛根,菩萨不杀不罚,封其为守山大神,镇守落伽山门,断妖根修佛果;金池长老贪痴三毒缠身,为袈裟纵火殒命,罪业深重,菩萨仍以甘露洗业,度他入轮回,许来世证菩提之缘。 三界称颂,大士慈悲,无妖不度,无难不救,无执不破。世人皆以为,天地之间,没有观音渡化不了的生灵,没有她化解不了的执念。 这一日,灵山遣使来请,观音归位莲台,共享无量功德。落伽山钟鼓齐鸣,红孩儿、黑熊精侍立阶下,恭送菩萨启程。 红孩儿望着莲台上宝相庄严的观音,躬身发问:“菩萨此去灵山,何时归山?” 观音垂眸,玉净瓶柳枝轻垂,甘露落处生莲。她目光扫过身边得证正果的侍者,扫过万里南海烟霞,最终望向三界之外的混沌,素来无悲无喜的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怅惘——那不是慈悲,不是悲悯,是连无上佛法都无法化解的执念。 许久,她轻声开口,潮音般的声音里藏着化不开的轻叹:“善财,本座此生,度红孩儿,度黑熊精,度金池长老,度尽世间可度之人……可唯有一人,本座穷尽生生世世,也度不了。” 一语落,风停潮寂,满场皆惊。 红孩儿震在原地,他跟随菩萨数百年,见她救沉船、度饿殍、化恶鬼,再顽劣的妖、再深重的罪,在她面前皆能回头。这样无所不能的菩萨,怎会有度不了的人?他追问那人是谁,观音却只是闭目,莲台升空,只留一声轻叹,散在风中,无人能懂。 无量量劫前,观音尚是凡间妙善公主,为求道离家,入深山苦修。风雪之中,她饥寒交迫濒临绝境,是一位山中樵夫救了她。樵夫淳朴善良,父母双亡孤苦一人,每日为她送水砍柴,驱赶豺狼,从不多言,从不求报。 猛虎袭身时,他以血肉之躯挡在妙善身前,宁死不退。那一刻,一心断情绝爱求道的心,第一次乱了。这是她修行路上最大的情劫,她知动心便堕红尘,只能狠心逐他离开。 樵夫没有追问,没有挽留,只是收拾好茅屋,备足柴水,默默走进深山,再未归来。 后来妙善历经千劫,功德圆满,证得观音果位,拥有了度化万物的法力。她度化了桀骜的红孩儿,因为妖性可驯;度化了贪婪的黑熊精,因为痴念可改;度化了罪业深重的金池长老,因为轮回可渡。 可她唯独度不了那个樵夫,更度不了自己。 那个凡人,不贪不嗔,无恶无执,他早已放下前尘,轮回百世,早已忘了深山里的妙善公主。他从不需要她度化,真正被困住的,从来都是观音自己。 她能化解众生的执念,却放不下风雪里的一饭之恩,放不下猛虎前的以身相护,放不下他默默离开的背影。她能度尽天下万物,却度不了自己亿万年未曾放下的心,度不了那段凡尘里动了情的缘,度不了那个曾有血有肉、心怀牵挂的妙善。 诸佛赞她慈悲无上,度化众生,功德无量。唯有她自己知晓,她度了天下,却独独漏了一人——那个藏在心底亿万年的凡人,也是那个永远无法自渡的自己。 灵山莲开万朵,佛法无边。观音端坐莲台,宝相庄严,无悲无喜。只是在那无边慈悲的最深处,永远藏着一道渡不了的劫,一段放不下的缘,一个度不了的自己。 观音 莲花中观音菩萨 普陀山观音菩萨 南海山观音菩萨 普陀山观音法界 无众生可度 观音下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