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崇禧到台湾后的一天,出门遇见邻居朱怀冰,正要打招呼,朱怀冰却装作没看见,低头离开。 一个国民党中将见了上将,像躲瘟神一样,这是为何? 先看白崇禧是谁。 广西桂林人,回族,保定军校第三期,新桂系二号人物,人称“小诸葛”。 北伐时,他从中路杀出,第一个带兵进了北平。 那是他人生的高光时刻,骑着高头大马,俨然是国家的救星。 抗战爆发,台儿庄大捷,李宗仁是面子,白崇禧是里子。 论战术指挥,当时国军里没几个人能排在他前面。 但这个人有个毛病,傲。才气太大,压不住。 他觉得自己是诸葛亮,蒋介石充其量也就是个刘备。 甚至在很多时候,他连刘备都不把蒋介石当。 蒋介石顺风顺水时,他听调不听宣;蒋介石落难时,他落井下石。 1927年,蒋介石第一次下野,白崇禧在背后推了一把。 1949年,徐蚌会战惨败,白崇禧又发通电,逼蒋介石引退。 这两笔账,蒋介石记得清清楚楚。 蒋介石是浙江人,心细如发,记仇能记一辈子。 1949年底,国民党兵败如山倒。 李宗仁聪明,直接飞了美国,说是治病,其实是避祸。 他劝白崇禧也别回台湾。 白崇禧不听。他政治上太幼稚。 他以为自己手握几十万大军的威望,蒋介石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得倚重他反攻大陆。 12月30日,白崇禧从海口飞往台北。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他没看到欢迎的仪仗队,只看到了冷冰冰的宪兵。 他被安排住在台北松江路127号。 房子不错,独门独院。 但第二天,他对面就多了一个“派出所”。 那不是为了治安,是为了他。 两辆吉普车,三班倒的特务。 他在屋里吃饭,望远镜在对面看着。 回到开头那一幕。 朱怀冰,保定军校的老人,曾任湖北民政厅长,也是陆军中将。 论资历,他是白崇禧的学弟。 那天早上,天气阴沉。 白崇禧穿着长衫出门,或许只是想透透气,或者去巷口买份报纸。 巷子里很窄。 朱怀冰迎面走来,手里提着公文包。 两人的距离不过五米。 白崇禧停下脚步,脸上堆起一点笑意。 那是长官对下属、学长对学弟的惯性礼貌。 他的手刚抬起一半。 朱怀冰看见了。 他的眼神瞬间从惊愕变成了恐慌。就像在大街上看到了一具行走的尸体。 没有敬礼,没有寒暄。朱怀冰猛地把头低下,脚下步频加快,贴着墙根,侧身从白崇禧身边滑了过去。 白崇禧的手僵在半空。他回头看了一眼。朱怀冰的背影有些狼狈,几乎是一路小跑消失在拐角。 白崇禧收回目光,看向街道对面。那辆黑色的吉普车里,两个戴墨镜的男人正拿着笔,在记事本上写着什么。 他明白了。朱怀冰怕的不是他白崇禧,怕的是对面那辆车。 跟白崇禧说一句话,特务就会记下来:某月某日,朱某与白某密谈。这在当时,就是政治自杀。 从那以后,白崇禧彻底成了孤家寡人。以前门庭若市,现在的门槛积了灰。 昔日的部下,没人敢上门。偶尔有不知死活的老兵来叙旧,前脚刚走,后脚就被特务请去“喝茶”。 白崇禧想去南部打猎。这是他唯一的消遣。特务的车队就跟在后面,扬起的尘土能把他呛死。 有一次,车开到半路,特务的车坏了。白崇禧叫司机停车,派人过去问:“需要帮忙吗?” 特务尴尬得说不出话。 白崇禧冷笑一声:“告诉你们上面,我不跑。就在这等你们修好。” 这就是白崇禧的晚年。他在台湾苟活了十七年。 这十七年,是蒋介石给他安排的“活监狱”。 他没有任何实权。头衔是“战略顾问委员会副主任”。听着好听,其实就是个领工资的闲人。 蒋介石要的不是他的计谋,要的是他的顺从,要的是让他看着自己的桂系部队被一点点拆解、消化。 1954年,蒋介石连任“总统”。白崇禧去投票。特务在现场盯着,看他投给谁。 白崇禧投了蒋介石。他没得选。他必须表现出绝对的忠诚,哪怕这忠诚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 日子越过越窄。他开始写回忆录,但这也不是他想写什么就能写什么。 1966年12月2日,台北,白崇禧被发现死在卧室里。 尸体呈绿色,睡衣被撕破,床单上有抓痕。死状极惨。 官方通报:心脏病突发。民间传闻:药酒中毒,或者特务下了手。 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战神”,终于彻底闭上了嘴。 蒋介石来了。他站在白崇禧的遗体前,面无表情。 第二天,蒋介石颁发褒扬令,称赞白崇禧“健拔沉雄,精娴韬略”。 这八个字,写在纸上很漂亮。 刻在墓碑上,却像是一道冷峻的封条。 朱怀冰后来活到了1968年。 那天在巷子里,他做出了一个官僚最本能的选择。 他活下来了,但也见证了一个时代的荒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