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出殡日 8月26日下午,刘雨卿去世第五天,刘家人还在等待二次尸检结果。我们在西赵河村,刘雨卿老家的门口,见到了刘思明和他母亲。姐姐出事后,刘思明频繁在网络上发声。他今年20岁,大学还没毕业,正在县里一家酒店实习。 他看起来神色疲惫,以较为客套的口吻,回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之后一天,他和我们通了二十分钟的电话,但说话断断续续,很多细节都想不起来了,他解释说“这个事对我来说刺激性很大,我现在脑子有点受惊了,缓不过来”。他和姐姐感情很好,在他写的对姐姐的回忆里,姐姐总是在他不开心的时候,骑三轮车带她出去玩,看见他在家光穿睡衣,第二天就带他去县城最好的盐百商场买了身新衣服。姐姐也经常在微博里表达对家人的爱,每年的新年愿望,都是家人平安健康。 他说,姐姐生活在一个“幸福有爱”的家庭。出嫁后,父母一直保留了她在娘家的房间,每天打扫得干干净净。对姐姐的婚事,刘思明曾对中国新闻周刊表示,父母一开始并不同意,金昊情绪不太稳定,但考虑到姐姐的坚持,最终还是尊重了她的选择。 姐姐走后,刘思明更新了自己的抖音,他对姐姐说:“下辈子,别被孩子束缚了。” 8月29日早上9点,刘雨卿在老家出殡。那天早上,许多网友自发赶到现场,进村的路一度塞车。刘猛是邻市泊头市人,他在凌晨4点多天还没亮时,就赶到了现场。他也是回族,买了油条、包子,给刘家送了丧饭。张柏住在邻村,刘雨卿父亲是他的初中老师,他和刘雨卿同龄,在村里和她打过照面,得知这起悲剧后,他“心里很不舒服”,出殡那天,他7点多就到了西赵河村,说“想送她最后一程”。 按回族习俗,那天,刘家人和众亲属乡邻,到村委会门口的广场上,请阿訇为刘雨卿传经。张柏看见,刘雨卿的父亲抱着她的儿子为她送行,弟弟在传经时因为过于悲痛,哭晕在地。 这个时节,华北平原里种着齐人高的玉米。远远望去,苍茫的天空下,穿着白色殓衣的村里人高抬着黑色棺木——这是回族给亡者的最高规格的仪式,穿过一大片绿油油的玉米地,送她入坟地。 一位同去送她最后一程的本地网友说,“同为母亲我理解你的感受,同为女儿我也理解你的顾虑,可是你为了所有人,谁又为你呢?”另一位网友专程从廊坊开车过去,买了束粉色的花,放在西赵河村的界碑旁,他说:“我只是心疼这个女孩。” 张柏后来也专程去了一趟墓地。他受三十多个网友的委托,在得到刘家应允后,给刘雨卿送去一车鲜花。一位陕西网友给他转了600块钱,问他能不能送点花和零食去刘家?张柏用这笔钱买了400枝白色菊花。 那些花的卡片上写着人们想对刘雨卿说的话,多以感叹号结束。其中一张写:“雨卿你辛苦了,下辈子请一定很很幸福!”另一张写着:“漂亮的女孩雨卿一路走好,在那边好好爱自己!” 还有一张写着:“下辈子一定要做个市井小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