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子当如孙仲谋——那孙权怎么搞他自己的儿子?
陈寿拿孙权打过俩比方,都带点阴阳怪气。拿孙权比勾践——“孙权屈身忍辱,任才尚计,有勾践之奇英,人之杰矣”——是说他懂得卧薪尝胆装孙子,臣服曹家,转身自立。拿孙权比齐桓公——“远观齐桓,近察孙权,皆有识士之明杰人之志,而嫡庶不分,闺庭错乱,遗笑古今,殃流后嗣”——那就是说他儿子的事一团糟。
齐桓公晚年宠爱卫姬,答应了立她的儿子无亏为继承人;还宠信了竖刁和易牙这些小人,否决了管仲的进谏。结果齐国大乱,他自己也被软禁到死。孙权长子孙登去世后,“二宫之争”,立了三儿子孙和为太子,又宠爱四子孙霸,让俩人待遇平等。陆逊是保孙和的,但架不住孙权女儿孙鲁班絮絮叨叨,最后孙权俩都不立了,立了小儿子孙亮——其实就是一出《琅琊榜》,林燮≈陆逊。后续的结果很惨:孙亮幼主,很快就被权臣压制。
这事,让孙权——比起曹操和刘备来——更像袁绍和刘表。
曹操面对过类似局面,他迟疑于曹丕和曹植,于是去问贾诩。贾诩,作为坑死过曹操大儿子曹昂的人,理智地说了句“我琢磨刘表袁绍的事呢”——曹操懂了,立了曹丕。——袁绍就是摆不平三个儿子该立谁,他一死,三子分崩,河北被曹操拿了。——刘表就是摆不平刘琮刘琦该立谁,他一死,刘琮投降,荆州被曹操拿了。曹操知道曹植的优点,知道曹丕的缺点,但看看袁绍刘表,不敢乱来了:曹丕吧。
刘备更直接:刘禅一直是继承人,刘永刘理不参与;刘备临终立刘禅时,托孤诸葛亮。这一招乍看险,却是推心置腹:刘备太明白诸葛亮的忠诚,君臣相知,举国相托,都听你的,诸葛亮也就回报了刘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大概孙权加入了刘表袁绍的逻辑:基业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结果继承人不明,麾下分裂成不同团伙。
题外话,立嗣这事非常麻烦。李世民一世英明,也曾在李承乾与李泰之间迟疑,最后立了李治,但他没有动摇国本,也给李治留了长孙无忌们;而李治也算好,甚至翻过手来,还能把长孙无忌和褚遂良给端了。立嗣不能弄险,李世民都差点栽这事上;刘彻晚年就更不提了,也难怪卫子夫生气:“我弟弟卫青、外甥霍去病,都为你这老家伙的事业死而后已了,你老了还发疯要杀自己的儿子?我跟你恩断义绝拼了!”刘邦到老来也动过心,但最后还是按张良计划,定了刘盈,没出乱子。
最后一个笑话:曹操立嗣,贾诩托着曹丕上位,曹丕一称尊,立刻反手封贾诩当太尉。这事太直接了,孙权还嘲笑过这事。
孙权自己也有点小心思,孙策的儿子只是侯爵,于是陈寿都吐槽:江东割据,全靠孙策立业;你孙权只封孙策儿子当侯爵,真小气。可是轮到孙权自己立嗣时,手下连个贾诩这样的人都没有——他身边不是没有聪明人,比如陆逊就一直想保着太子,让孙权不要瞎搞。却换来孙权的怒斥,被孙权逼死——然后孙权自己后宫也乱了。
贾诩:还笑我吗,仲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