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被冻掉四肢的志愿军战士朱彦夫回到山东老家,母亲哭着对他说:“儿呀,你走吧,娘养活不了你……”在山东沂蒙山区,有一位家喻户晓的老英雄,他叫朱彦夫。他没有双手双脚,左眼失明,仅剩的右眼还视力微弱,却用一辈子的时间,干出了常人都难以企及的大事,活出了最耀眼的人生。 这位扎根乡村的老人,曾经是一位奔赴朝鲜战场的志愿军战士。他十四岁就穿上军装,跟着部队南征北战,十七岁那年,他跨过鸭绿江,投身到了残酷的抗美援朝战争中,亲身经历了大名鼎鼎的长津湖战役。 1950 年冬天,朝鲜北部迎来了罕见的严寒。零下三四十摄氏度的低温,地里的石头都冻裂了,人站在外面,吸一口凉气都冰得胸口疼,手脚根本伸不直,一不留神就会冻得失去知觉。 阵地上炮火连天,硝烟弥漫,战斗打得异常惨烈,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到最后,全连只剩下身负重伤的朱彦夫一个人。 增援部队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雪地里冻得没了知觉,一动不动地躺着。肠子露在身子外面,左眼睛被打穿了,双手和双脚冻得硬邦邦的,跟冰坨子一模一样,早就没了半点知觉。 大家赶紧把他送往后方医院,经过九十三天的昏迷,经过四十七次手术,他终于从鬼门关里闯了回来,可他的双手双脚却没能保住,被彻底截肢,左眼也永久失明,只剩下右眼还有一点微弱的视力。 战争结束后,朱彦夫被送到了条件优越的荣军院,那里有专人照顾,不用自己操心任何事。可生性倔强的他,不顾所有人的劝阻,坚决要求回到自己的老家。他想凭着自己的力量,像正常人一样活着,不想成为家里的累赘。 回到老家的日子,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吃饭、穿衣、走路,这些事儿咱们正常人随手就能做好,不费一点劲。可对朱彦夫来说,每一样都难如登天,干起来比在战场上打仗还费劲。可他没有退缩,这位在战场上没向敌人低头的钢铁战士,开始了与自己伤残身体的较量。 他先从吃饭学起,没有双手,就用残存的手臂夹住勺子,颤颤巍巍地往嘴里送。勺子掉了捡起来,碗摔碎了再换一个,反反复复,不知练习了多少遍,终于学会了自己吃饭。 接着是学走路,他套上十七斤重的假肢,扶着墙慢慢挪动,摔倒了就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假肢把残肢磨得生疼,磨破的地方渗出血来,把衣服都浸红了,那疼劲儿钻心刺骨的。可他一声不吭,只是低着头小声唱着志愿军军歌。 1957年,乡亲们都信任他、敬佩他,全票选他当了村党支部书记。接过这份沉甸甸的担子,朱彦夫没有丝毫推辞,他拄着双拐,拖着沉重的假肢,开始为村里的发展奔波忙碌。 山路崎岖,假肢行走不便,他就摸索出了站着走、跪着走、爬着走、滚着走四种方法,身上经常被摔得青一块紫一块,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那时候村里有好几条荒着的深沟,沟里高低不平的,根本没法种庄稼,好好的土地就这么白白搁着,看着实在可惜。 朱彦夫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想出了棚沟造地的办法。他带头上阵,用残臂夹着铁锹培土垫石,整天泡在工地上,和乡亲们一起起早贪黑忙活。 经过好几年的努力,他们硬是填平了三条大沟,造出了两百多亩平整的田地,乡亲们终于有了更多的土地种庄稼。 村里吃水难,他就带着大伙打井修渠。村里没通电,他就拖着假肢,多次去上海、南京找材料、联系设备,路费不够,就用自己的残疾金垫上。 整整忙活了七年,朱彦夫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承诺,让全村家家户户都通上了电灯,彻底结束了村里没有电的日子。 从村支书岗位上退下来后,他想起了当年在朝鲜战场上,连队指导员牺牲前托付他的事——如果有人能活着回去,一定要把连队战友们英勇战斗的故事写下来。 朱彦夫没上过几天学,识字不多,更没有写过书,可他没有忘记指导员的嘱托,没有忘记那些牺牲的战友。他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不管有多难,不管要花多长时间,都一定要把这段历史记下来、写下来,不能让它被忘了。 没有手,他就用嘴咬着笔杆,或者用残臂夹住笔,一笔一划地写。很多字不会写,他就查字典,一本字典翻烂了,就再换一本,整整翻烂了四本字典。 他每天最多只能写几十个字,经常一写就是十几个小时,累得头晕眼花也不肯休息。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用了整整七年时间,终于写出了一本三十三万字的书,书名叫《极限人生》。 书出版的那天,朱彦夫独自待在屋里,在书的扉页上,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写下全连牺牲战友的名字,写完后,他亲手点燃了这本耗费七年心血的书。 跳动的火焰中,他仿佛看到了战友们的身影,仿佛在向他们告慰:战友们,你们的故事,我写下来了,后人会永远记住你们,永远缅怀你们。 朱彦夫用自己的一生证明给所有人看,身体的残缺从来不是命运的终点。靠着骨子里的坚韧,靠着强大的精神力量,人总能打破束缚,超越那些看似无法逾越的极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