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九年那个春日午后,年轻的皇帝在母亲慈宁宫偶然临幸了一位宫女,事后却矢口否认想要"赖账"。谁能想到,这场宫廷邂逅竟引发长达十五年的政治风暴,牵连三百多位官员,一百多人被罢官贬谪,甚至改写了大明王朝的命运走向。 万历九年即公元1581年,明神宗朱翊钧前往慈宁宫向李太后请安,见到一位端水的宫女王氏容貌俏丽,一时兴起便临幸了她。年轻皇帝当时感觉此事不太光彩,穿衣束带后就径自离开,连赏赐凭证都没给。几个月后王氏身怀有孕,李太后察觉异样盘问出真相。酒宴上李太后拿出《内起居注》当面质问,万历这才窘迫承认。当时皇后王氏和昭妃刘氏都没能生育子嗣,李太后盼孙心切,劝说道"吾老矣,犹未有孙。果男者宗社福也"。 万历十年,万历皇帝极不情愿地册封王氏为恭妃,当年八月王氏生下皇长子朱常洛。然而这个孩子的到来并未给母子带来幸福。 王氏深居幽宫,三十多年间从未得到万历的探望,整日以泪洗面,最终双目失明。考古发掘从她棺椁内出土的一把银壶,壶底刻着"大明万历壬午年制",这是她被封为恭妃那年一直用到去世的器物。三十多年里,即便她从宫女成为妃子再成为皇贵妃,使用的器物却没有多大变化,银盘上满是破洞和缺口,甚至比不上民间富裕人家的器具。 万历三十九年九月十三日,王氏病危。朱常洛请求见母亲最后一面,赶到景阳宫时,宫门依然深锁。他找来钥匙破锁而入,临终的王氏已双目失明,只能伸手抚摸儿子的衣服,哽咽道"你终于长大成人了,我死而无恨"。母子抱头痛哭的那一刻,三十年的委屈与辛酸化作无声的泪水。 这场家事背后,是更为惊心动魄的朝堂博弈。万历钟情郑贵妃,想立她所生的皇三子朱常洵为太子。满朝文武按照"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祖制,坚持拥戴朱常洛。从万历十四年到万历二十九年,这场"国本之争"持续十五年。 期间逼退首辅四人,部级官员十余人,涉及中央及地方官员三百多位,其中一百多人被罢官解职或发配充军。朱常洛出阁读书时值寒冬,太监竟不给太子生火取暖,他冻得浑身发抖,讲官郭正域怒斥后太监们才肯生火。 万历二十九年即公元1601年,在慈圣皇太后的干预和首辅沈一贯的劝进下,万历终于让步,立虚龄已二十的朱常洛为太子。然而福王朱常洵迟迟不肯离京就藩,直到万历四十三年梃击案发生,在朝臣压力下才赴洛邑。这场争斗使万历身心交瘁,认为自己虽贵为天子却终被群臣所制,逐步对朝政失去兴趣,开始怠政,后来索性三十年不上朝。 万历四十八年即公元1620年七月,万历驾崩。八月朱常洛继位。这位在父亲冷漠和郑贵妃一党欺凌下战战兢兢度过大半生的太子,登基后发银百万两犒劳边防将士,罢免矿税,起用建言得罪的大臣,朝野为之感动。然而泰昌元年九月初一,朱常洛在位仅一个月便离奇暴亡,年仅三十九岁,后世称其为"一月天子"。 那场始于1581年的偶然邂逅,最终演变成皇权与相权的较量,演变成晚明三大案的诱因,在一定程度上加剧了党争的形成。当我们回望这段历史,不禁要问:如果当年万历没有选择逃避,如果王氏母子能得到应有的尊重,大明的历史会不会改写?可惜历史没有如果,只有一声叹息和无尽的唏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