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我和大学同学合伙开的婚庆公司，最后因为他用AI套模板做婚礼视频、删原始素材倒闭了，最让我愧疚的是，有个新娘的父亲婚前一周就没了，她盼着视频里有父亲的身影，可那身影，全是假的。
我负责策划和对接客户，他管设备和后期剪辑，一开始干得挺顺当，小城不大，靠口碑拉了不少生意。
变故是从一对新人投诉开始的，他们说婚礼视频里，敬茶环节压根没拍，那是他们最看重的部分。
我赶紧找他问，他一脸无辜，说那天机器突然卡了，没录上，还一个劲跟我道歉，说下次一定注意。
我没多想，就陪着新人道歉、赔了点钱，以为真的是意外。可没过多久，又有三对新人找过来，反映的问题一模一样——交换戒指、父亲致辞这些关键仪式，全被他说的“技术故障”跳过了。
这时候我才起了疑心，哪有这么多巧合。我偷偷登录了我们存素材的云备份账号，一看心就凉了。
所有婚礼当天的原始素材，全被删除了，只剩下他剪辑好的成片。更诡异的是，我对比了几对新人的视频，敬茶、拥抱的镜头，角度、光线都一模一样，连新娘耳坠的反光都分毫不差。
我们婚庆仓库装了监控，我翻了最近的监控记录，发现他经常在深夜留在仓库里，对着电脑摆弄，屏幕上是绿幕，还有AI换脸的软件。
原来，他根本没好好拍，而是弄了一套“样板镜头”，再用AI把不同新人的脸换上去，还建了个“情绪库”，哭、笑、拥抱的片段各存了10秒，随机拼接到视频里，省了不少事。
真正捅破这层窗户纸的，是一位新郎。他是做程序员的，觉得视频不对劲，就自己写了脚本，分析视频的元数据，最后发现，他婚礼上父亲致辞的音频波形，和另一场婚礼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直接报了警，警方去搜查了我同学的电脑，搜出了278段“通用情感镜头”，差不多覆盖了我们小城近三分之一的婚礼。
面对质问，他还振振有词：“客户要的是感动，不是真实，我这么做，又没耽误什么，还省了功夫。”
公司倒闭后，我忙着给所有客户退还费用，整理客户档案的时候，一张纸条掉了出来。
是一位新娘写的，字迹很轻：“希望爸爸能看到我出嫁。”后来我才知道，她的父亲，在婚礼前一周就病逝了，她本来盼着靠婚礼视频，留个念想，可视频里的“父亲”，全是AI合成的。
那一刻，我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心里又酸又愧。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碰过婚庆策划，转行做了纪实婚礼摄影，每场只收500块。
我跟每一对新人承诺，不加滤镜，不删一秒，哪怕画面不完美，哪怕有瑕疵，我都原原本本拍下来。
我总记得那张纸条，记得那些被辜负的期待。婚礼从来不是要多完美的镜头，要的是真实的温暖，是以后翻起来，能想起当时的欢喜和遗憾。至于我那个同学，后来没再联系，只希望他能明白，有些真诚，从来都不能偷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