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 年 9 月,天津棉纺二厂突然来了四名便衣警察。他们径直走向正在运转的纱锭机,将操作机器的女工按在机台上,动作干练地锁上了手铐。 机器没有立刻停下,纱线还在飞转,车间里却一下子静了。被带走的女工叫金素秋,是厂里出了名的先进生产者。她平时话不多,加班最积极,班组里谁机器出问题,她总是第一个过去帮忙。 几分钟前,她还在低头对纱锭进行最后一遍检查,没想到下一刻就被带离岗位。工友们站在原地,没人敢出声,心里却全是疑问。 公安人员没有解释,只留下“配合调查”四个字。 当天,棉纺二厂的党委很快接到通报,但通报内容极为简短。很多人以为这只是一次误会,毕竟金素秋的档案清清楚楚,1949年进厂,表现记录一页页都写满了红字。 1947年至1948年间,河北部分地区出现了以会道门为外壳的反动组织。这些组织打着宗教和迷信的旗号,实则受国民党特务操控,专门破坏土改,杀害干部。 遵化一带的“收元门”便是其中之一,头目徐福全长期以“末日将至”“杀人立功”为说辞,诱骗年轻人参与暴力活动。 宋金莲当年只有十八岁,是徐福全的小姨子。文化水平不高,又长期接触迷信仪式,在药物和极端思想的双重影响下,逐渐沦为该组织的重要执行者。 1948年6月,“收元门”在特务刘廷勋指使下,多次伏击解放区人员,其中一起案件中,一名回乡探亲的解放军干部及警卫员被杀害,性质极其严重。 刘廷勋事后拍下照片,作为所谓“功绩”的证明。 解放军随后迅速平定暴乱,徐福全被击毙。但宋金莲和刘廷勋趁乱逃离,案件一度中断。两人辗转进入天津,利用当时人口流动频繁、户籍制度尚在完善的空档,改名换姓。 宋金莲成为“金素秋”,进入国营棉纺厂,从最普通的挡车工做起。 那之后的五年,是宋金莲最谨慎的五年。每一次评劳模,她都既紧张又害怕。警笛声从厂外经过,她会下意识停下手里的活。可她不敢退缩,只能用更卖力的劳动来掩盖过去。 她清楚,一旦被认出,等待自己的不会是普通的处理。 事情的突破口,来自另一桩案件。1953年,天津发生多起高压线被盗事件,严重影响铁路和工厂供电。公安机关很快抓获吴作周、马廷兰夫妇。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从不会缺席。 公安机关随即对残余的会道门关系进行清查,多个长期潜伏的线索被重新梳理。这起案件,成为新中国成立初期清理反动残余势力的典型案例之一。 而在棉纺二厂,纱锭机很快重新启动,生产恢复如常。只是很多工人多年后回忆起那天,仍然记得那副场景:一个被认为“最老实的人”,在机器轰鸣中被带走,留下的,是一个关于伪装、罪责与清算的沉重教训。
